第15章 合流

第15章 合流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一个月,林晚晴白天帮村里干活,夜里跟公公牵手吐纳。

血莲炉鼎之体的天赋,彻底显露出来。

第一旬,她引气入体,打通了任脉。

第二旬,她打通了督脉,灵气在体内循环,一个周天接一个周天。

第三旬,她冲破了炼气一层的壁障,正式迈入炼气一层。

第四旬,炼气二层。

"怪物。"孙老丈检查完她的修为,捻着胡须,连连摇头,"一个月,炼气二层。换了寻常人,没个两三年,想都别想。"

"都是老丈教得好。"林晚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跟老夫没关系。"孙老丈看着她,若有所思,"你这体质,修炼速度还能更快。可惜……"他没往下说。

林晚晴知道"可惜"后面是什么。

可惜没有合适的功法。

《龙凤归元诀》是双修功法,牵着手引气,只是它的皮毛。要真正发挥威力,需要……更进一步的接触。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印记,轻轻叹了口气。

夜里,照例修炼。

林晚晴和周建国面对面坐着,十指相扣。

"嗡——"

灵气在两人体内流转,比一个月前,浑厚了好几倍。

忽然,林晚晴心口一热。

她感觉,体内那股灵气,走到某个关口时,忽然卡住了——像是缺了什么东西,怎么都推不过去。

同时,一个念头,从功法里浮起来,清清楚楚地砸进她的脑海:

"阴阳交泰,气脉相通。二人相拥,方可圆融。"

她猛地睁开眼。

对面,周建国也睁开了眼。

"爸……"她红着脸,小声说,"您也……感觉到了?"

"嗯。"周建国干咳一声,别过头去,"它说……说要……抱着……才行。"

"……嗯。"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动。

油灯的火苗,噼啪跳着。

过了好半天,林晚晴小声开口:"爸,要不……咱今晚先不练了?"

"……嗯。"周建国如释重负地松开手,"不练了,睡吧。"

"嗯。"

两个人,各自躺下,背对着背。

黑暗里,林晚晴攥着手腕上的印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阴阳交泰……二人相拥……"

她咬住嘴唇,把那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睡觉。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

她不知道,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余乘风正蹲在阴影里,盯着她窗户的方向,眼里闪着幽幽的光。


第二天,村里来了几个生面孔。

领头的是个穿灰袍的管事模样的人,身后跟着两个壮汉,赶着一辆牛车。

"青阳坊市刘家的。"灰袍管事站在村口,笑眯眯地喊,"特来收药!石河村往年不是种了不少草药吗?今年收成如何?"

村里人围过来。

"刘家?"王婶嘀咕,"往年收药的不是镇上王记药铺吗?"

"今年改了。"灰袍管事笑呵呵的,"刘老爷看上了石河村的草药,让我来收。价钱好商量!"

"哦!"村里人松了口气,纷纷回家拿药。

林晚晴正在院里晾衣裳,听见动静,没在意。

直到那灰袍管事走到她家院门口,忽然停住。

"咦?"他看着林晚晴,上下打量了几遍,忽然眯起眼,"你……你不是刘家药园跑了的那个?"

林晚晴的手,猛地一僵。

"你认错人了。"她低下头,转身就要进屋。

"别走!"灰袍管事一步上前,拦住她,"我是刘家的采买福伯!当年药园挑人,是我把你带进去的!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不认识你。"林晚晴攥紧手里的衣裳,"请让开。"

"嘿!"福伯笑了,"跑了一个月,还长脾气了?刘管事找你找得可紧呢!跟我回去!"

"她哪也不去。"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孙老丈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色淡淡的。

"孙……孙老丈。"福伯认得他,后退半步,赔笑,"您老怎么在这儿……"

"老夫住这儿。"孙老丈说,"这人,是老夫的客人。你回去告诉刘全,就说他惦记的人,在老夫这儿。有胆子,自己来要。"

福伯的脸色,变了又变。

"好……好。"他干笑两声,招呼壮汉,"走!"

牛车咕噜噜走了。

孙老丈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伙人走远,眉头紧锁。

"老丈……"林晚晴走到他身边,声音发颤,"那个福伯,认出我了……"

"嗯。"孙老丈沉声说,"刘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跟余乘风,早晚会碰头。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林晚晴听懂了。

到时候,两条饿狼,会一起扑过来。

"老丈……"她攥紧袖子,"我是不是……该走了?"

问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从前的她,从不问这样的话。爹娘拿主意,周昊拿主意,公公拿主意。

什么时候起,她也会……替自己打算了?

"走?"孙老丈看她,"你走了,你哥怎么办?你走了,村里怎么办?玄真子说了,你踏出村子一步,他就反悔。"

"那……"林晚晴的眼眶红了,"那我就在这儿等着?等着他们来抓我?"

孙老丈沉默了一会儿。

"你修炼的事,还有谁知道?"

"就您,和我哥。"

"嗯。"孙老丈压低声音,"福伯只知道你是刘家跑了的丫鬟。他不知道你会修炼。余乘风盯着你,也只当你是孙守拙护着的凡人。你还有时间。"

"多久?"

"看刘家什么时候跟余乘风碰头。"孙老丈说,"快则三天,慢则半月。"

"那……那我抓紧练?"

"嗯。"孙老丈点点头,"今晚开始,加练。你血莲体质,灵气消耗大,光靠夜里吐纳不够。白天,趁着没人注意,你找个僻静的地方,自己打坐。能快一分,是一分。"

"嗯!"


果然,第六天,出事了。

这天傍晚,村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余乘风骑着马,冲进村里,身后跟着一队人马——当先的,正是刘管事!

刘管事换了身簇新的绸袍,摇着扇子,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孙老丈!"余乘风翻身下马,脸上挂着笑,"您老好啊!我给您介绍位朋友——这位,是青阳坊市刘家的刘管事。他说,您村里,藏着他家一个逃奴!"

孙老丈站在村口,拄着拐杖,脸上看不出喜怒。

"逃奴?"他慢悠悠地说,"老夫这村里,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哪来的逃奴?"

"嘿!"刘管事摇着扇子,笑吟吟地,"孙老丈,您老就别装了。林晚晴,就是我刘家的丫鬟。她偷了药园的药材跑了,我追查了一个多月,有人说在石河村见过她。"

"哦?"孙老丈说,"那你说说,她偷了什么药?"

"偷了……"刘管事眼珠一转,"偷了一株百年灵芝!对,就是百年灵芝!"

"百年灵芝?"孙老丈笑了,"刘管事,你们刘家药园,怕是拿不出百年灵芝吧?你上个月,还在坊市里收五十年的野参呢。"

刘管事的脸,涨红了。

"你——!"

"行了。"余乘风打圆场,"孙前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位林姑娘,是我师父玄真子看中的人。她以前是不是刘家的丫鬟,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得跟我们走。"

"跟你们走?"孙老丈看着他,"你师父不是说,她不踏出村子,就不带她走吗?"

"此一时彼一时。"余乘风收了笑,"我师父说了,人要是实在不识抬举,那就只能换个法子请了。孙前辈,您老德高望重,犯不着为了一个凡人,跟青阳宗过不去吧?"

村口,静了下来。

孙老丈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身后,是石河村几十户人家。

身前,是青阳宗外门弟子,和刘家的管事。

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

"老夫说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如磐石,"这人,老夫护定了。"

余乘风的脸色,沉下来。

"孙前辈。"他一字一句,"那晚辈,就只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