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演武台

午时，演武台。

玄元城的演武台，建在城中心，占地三亩，青石铺地，四周设了禁制，防止伤及看客。

台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比斗的痕迹。

台下，人山人海。

"来了来了！张长老来了！"

"咦，那女散修呢？"

"不会不敢来了吧？"

"来了！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路。

林晚晴一身青衫，头发随意挽着，一步一步，走上演武台。

午后的光，照在她身上。

青衫洗得发白，头发就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素净，没半点脂粉。

可她一走上台，台下那片嗡嗡的议论声，忽然静了一瞬。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那张脸，白得晃眼。腰是细的，背是直的，站在三亩演武台的中央，明明娇娇嫩嫩的一个人，偏偏一身的气势，压得满场安静。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娘们儿……长得也太俊了吧？"

"废话！不然张长老能专程来一趟？"

"嘘！小声点！"

"妹妹！"周建国在台下，攥着拳头，扯着嗓子喊，"小心！"

四十上下的庄稼汉，挤在一群修士中间，格外扎眼。

花白的鬓角，晒黑的脸，穿得也寒酸。

可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满眼都是骄傲。

旁边有人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那是林仙子的……师兄？"

"嗯。"另一人接话，"看这架势，准是亲的。"

"亲的才好。"先前那人咂咂嘴，"你说，这一家子的长相，咋都这么正？"

她回头，冲他笑了笑："师兄，看好了。"

台上，张天保已经等在那里。

灰袍，白发，一张方正的脸，看起来很正派。

可那双眼睛，一落在林晚晴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啧啧。"他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胸，又滑到她的腰，"果然好姿色。这皮肉，搁青阳宗内门，也是一等一的货色。赵铁山那小子，眼光不差。"

"张长老。"林晚晴抱拳，"久仰。"

"废话少说。"张天保收敛了笑意，"东西呢？交出来，本长老饶你一条命。不交——演武台上，拳脚无眼。"

"张长老。"林晚晴不慌不忙，"您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可您总得让我，输得心服口服吧？"

"哈！"张天保笑了，"筑基后期，也配跟本长老谈条件？也罢！本长老就让你，见识见识，金丹之威！"

"呼——"

他一抬手，掌心，燃起一团赤红的火焰。

"焚天掌！"

"呼啦——"

火掌，如泰山压顶，直拍林晚晴面门！

"嗡——"

林晚晴双掌齐出，阴阳二气，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腾腾腾！"林晚晴连退五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哈哈哈！"张天保大笑，"看见了吗！这就是金丹和筑基的差距！本长老，还没用全力呢！"

"呼……"林晚晴擦掉嘴角的血，稳住身形，"张长老，果然名不虚传。"

"识相的，跪下磕头，交东西！"

"张长老。"林晚晴看着他，"我听说，您年轻时，为了个女修，跟人斗法，伤了左臂经脉？"

"……！"张天保的笑容，一僵，"你——！"

"我听说，您的左手，发力只能七成？"她继续说，"我还听说——您这次来玄元城，青阳宗那边，压根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张天保的脸色，变了。

"我不仅知道这些。"林晚晴说，"我还知道——您想要的，是赵铁山经手的东西。可您打算，独吞。"

"住口！"张天保恼羞成怒，"胡说八道！本长老……本长老是替宗门办事！"

"替宗门办事？"林晚晴笑了，"那您为何，不禀报宗门，而是自己，悄悄来玄元城？"

"……"张天保的呼吸，急促起来。

"张长老。"林晚晴一字一句，"您不敢把事情闹大。您怕青阳宗知道——您背着宗门，独吞炉鼎。"

"你——！"张天保恼羞成怒，"小丫头片子！好一张利嘴！本长老，先撕了你这张嘴！"

"呼——！"

他双掌齐出，火光大盛！

这一回，他用了全力！

"轰——！"

火焰，铺天盖地，卷向林晚晴！

林晚晴不闪不避，迎着火浪，冲了上去！

"她疯了？！"台下，有人惊呼。

金光一闪。

就在火焰临体的瞬间——

林晚晴的身影，忽然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从火浪下方，滑了过去！

"什么？！"张天保一愣。

他下意识，左手拍出，想拦住她——

"砰！"

林晚晴的掌心，精准地，印在他的左臂上！

"唔——！"张天保闷哼一声，左臂一麻，那团火焰，登时熄了三分！

"你……"他脸色大变，"你专攻我左臂？！"

"猜对了。"林晚晴冷笑，"您左臂经脉不畅，发力只有七成。可您刚才那两掌，用的是左手——您想速战速决，怕拖久了，露怯。我说的，对不对？"

"你……"张天保的额头，渗出汗来。

他确实想速战。

他怕拖久了，消息传回宗门。

"可惜。"林晚晴说，"您越急，破绽越大。"

"呼——"

她欺身而上，掌风如雨，专攻他左臂！

"砰！砰！砰！"

三掌，全落在他的左臂上！

"噗——！"张天保喷出一口血，倒退五步，左臂，无力地垂下！

"你……"他红着眼，"你这是什么邪功？！本长老的金丹灵力……怎么……在流失？！"

"阴阳二气，专克单修的火系灵力。"林晚晴收手，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张长老，您的道基，被我撼动了一线。再打下去，只会更糟。"

"你……"张天保攥着拳，指节发白。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金丹初期的张长老……被一个筑基后期的女散修……打吐血了？！"

"我的天……"

"这女散修……什么来头？！"

"嗖——"

张天保的身形，忽然一晃，化作一道火光，冲出演武台，头也不回，遁向城外！

"张长老跑了？！"

"天呐！"

"输啦！张长老输啦！"

"哦——！！"

台下，欢呼声，震耳欲聋！

"妹妹！！"周建国挤过人群，扑到台边，一把抱住她，"你赢啦！你赢啦！"

"嗯。"林晚晴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赢了。"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血。

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师兄。"她轻声说，"咱……咱在玄元城……站稳脚跟了。"

"嗳！"周建国搂着她，老泪纵横，"站稳了！站稳了！"

傍晚。

消息，传遍了全城。

"东街客栈的女散修，赢了青阳宗的外门长老！"

"筑基后期，打赢了金丹初期！"

"听说她姓林！叫林晚晴！"

"林仙子！"

客栈里，掌柜的亲自端来一桌好菜。

"林仙子！您吃好喝好！小店蓬荜生辉！"

"多谢掌柜的。"

夜里。

林晚晴坐在窗前，运转功法。

体内，那道被撼动的金丹灵力——张天保留下的残火，正在被阴阳二气，缓缓炼化。

"嗡——"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灵气，一寸一寸，洗过她的骨肉。

那张白净的脸，眉眼间，好像又亮了一分。

筑基后期圆满。

"轰——"

识海里，那卷《龙凤归元诀》，忽然金光大放！

一行崭新的字迹，浮现出来：

"阴阳双修，金丹可成。欲结金丹，当以'至亲交融'之力，贯通任督二脉……"

"金丹……"林晚晴睁开眼，"我……快能结丹了？"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

忽然，她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锦囊。

"老刀叔……"她轻声说，"您说的'那一步'……是不是……就是这个？"

窗外，玄元城的灯火，如星河。

远处，城墙上，一面崭新的旗帜，正缓缓升起。

那是——

玄元城，修士公会的招贤旗。

上面写着："广纳天下英才，共襄修仙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