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招贤大会

第51章 招贤大会

招贤大会,开在玄元城西的演武坪。

坪子大得吓人,占了整整三条街。正中一座青石高台,台上坐着各宗门的仙长。台下一圈一圈,全是来报名的修士,还有看热闹的凡人。

"天衍宗!天衍宗收人了!"

"青元门!青元门只要炼气五层以上!"

"玄衍宗今年收三十个内门名额!抢破头了!"

"师兄,看见没,那就是玄衍宗。"林晚晴踮起脚,指给周建国看。

高台正中那面大旗,黑底金纹,绣着一头踏云的白虎,迎风猎猎作响。

"好家伙……"周建国仰着头,看得眼睛发直,"这旗子,比咱老家的房顶还大。"

"玄衍宗是玄元城四大宗门之一。"她小声说,"掌门镇岳真人,元婴圆满的大修士。门里光元婴长老,就有三位。"

"元婴……"周建国咽了口唾沫,"那得多厉害啊?"

"吹口气,能把咱吹飞八百里。"她笑了笑,"师兄,别怕。咱就是去试试,成了最好,不成,咱回客栈接着过日子。"

"嗯!"周建国攥着报名牌,用力点头,"我不慌……我不慌……"

嘴上说不慌,手心全是汗。

报名的队伍,排出去老远。

"林晚晴!"

轮到她了。

林晚晴走上高台,站在测灵台前。

台上有块玉碑,一丈高,莹白如玉。报名的人把手按上去,玉碑就会亮——亮几寸,就是几品灵根。

前面几个修士按上去,玉碑亮了三寸、四寸,台下就有人喝彩。

"不错不错,中品灵根!"

"这位兄台,来我们青元门吧!"

轮到林晚晴。

她抬手,按上去。

"嗡——"

玉碑,猛地亮了!

不是一寸两寸地亮。

是从底部,一直亮到顶——整块玉碑,亮得像烧起来的雪!

"轰——!"

一股金光冲天而起,撞得高台上的茶碗都翻了。

台下,几千人,齐刷刷,静了。

"灵根……满品!"有人失声喊出来,"天生灵体!"

"不止!你们看那光——那光里有东西在飞!"

"龙……龙影?凤……凤影?!"

高台上,那些原本闭目养神的仙长,唰地全睁开了眼。

主位上的老者,一身玄袍,须发皆白,原本眯着眼看台下的热闹,此刻,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晴一眼,又一眼。

"女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场嗡嗡的议论声全没了,"你叫什么?"

"林晚晴。"她答,"玄元城散修。"

"散修……"老者捋了捋胡子,"筑基后期圆满的散修,跑来参加招贤大会。有意思。你这修为,搁在哪个宗门,都是要破格收的,何必来这儿挤?"

"回仙长。"林晚晴说,"晚辈想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好好修炼。不在乎宗门大小,只在乎待晚辈好不好。"

"好个实在话。"老者笑了。

他身旁一个清癯的中年道人,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

"掌门师兄,这女娃的根骨,贫道瞧上了。收她做贫道的关门弟子,可好?"

"云鹤师弟看上的,自然是好苗子。"老者点头,又看向林晚晴,"女娃,老夫镇岳真人,玄衍宗掌门。这位是我师弟,云鹤真人,元婴初期的长老。他愿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愿意!"林晚晴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谢掌门,谢师傅。"

台下,一片哗然。

"亲传弟子!一进门就是亲传!"

"这娘们儿命真好……"

"嘁,人家那是真本事。满品灵根,你行你上啊!"

林晚晴站起身,退到一边。

她没有走。

她踮起脚,往台下的报名队伍里看——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建国!"

轮到公公了。

周建国腿肚子发软,上了台。

台下有人笑:"哟,这岁数还来考?"

"这岁数了,炼气四层,来凑啥热闹?"

周建国装作没听见。

他把手,按上玉碑。

"嗡——"

玉碑亮了。

四寸多,不到五寸。

下品灵根,中游偏下。

台上一阵轻笑。

"下品灵根……"镇岳真人看了一眼,"岁数大了些。炼气四层。搁外门,先做三年杂役,再说别的。"

"谢仙长!"周建国扑通跪下,磕头,"谢仙长收留!"

"行了,起来吧。外门登记去。"

周建国爬起来,一转身,就看见人群边上的妹妹。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冲她,憨憨一笑。

那笑,比玉碑上的金光,还亮。


入了宗,两人才知道,内门和外门,隔着一座山。

玄衍宗在城北的雾岭上,山高千丈。从山脚望上去,云雾锁着半座山,云缝里露出的楼阁,都泛着灵光。一道白蒙蒙的护山大阵,罩在整座山外头,站在阵外,能觉出那股子压人的灵压。

"乖乖……"周建国站在山门前,仰头看了半晌,又低头看自己脚上的布鞋,"这地方……比咱老家的县衙还气派一万倍。"

领路的执事弟子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丢下一句:"外门的,跟着走,别乱看。"

内门弟子住朝阳峰,灵气是外门的十倍。外门弟子住山脚的泥房,一个院子挤八个人,吃饭还得自己做。

周建国分到西院,第七间房。

床上铺着干草,墙角蹲着一只肥老鼠,见了他,吱一声,窜了。

周建国蹲下来,把包袱里的衣裳,一件一件,叠好。

"挺好。"他自言自语,"比矿场强多了。"

"师兄。"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周建国一抬头——林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食盒。

外门弟子们都去吃饭了,院子里没人。

"你咋来了?"他赶紧迎上去,"你不是住朝阳峰吗?这么远……"

"师傅放我半天假。"她进门,把食盒放下,"我求了执事师兄,他才告诉我您住哪儿。"

食盒掀开,一荤一素,还有碗汤,热腾腾的。

"师兄,趁热吃。"

"嗳……"周建国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忽然鼻子一酸,"这饭……真香。"

"香您就多吃点。"

她坐在床沿,看着他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师兄,晚上,您别睡太早。"

"咋了?"

"咱师傅说,宗门后山,有片荒竹林,没人去。"她说,"子时,您在那儿等我。"

"……行。"周建国抬起头,想了想,应下了。

"嗯。"她笑了,"那我先走了,晚了执事该骂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师兄,您别怕。"

"嗐,我怕啥!"周建国挺起胸脯,"师兄在这外门,好好练!练出个样子来!"

"嗯!"

她走了。

周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夕阳把她长长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掌心里,全是茧。

"练出个样子来……"他攥了攥拳,"对,练出个样子来。"


子时,后山荒竹林。

月亮挂在山头,又大又圆。

周建国蹲在竹林里,等着。

沙沙沙——脚步声。

"师兄。"

"嗳,来了!"

林晚晴从竹影里钻出来,头发上还沾着露水。

她走近了,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他。

周建国僵住了。

"师妹……这是宗门后山……"

"没人。"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我查过了,这儿连个鸟都不来。"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舍得推开她。

"师兄。"她闷声说,"今儿分开的时候,我就想抱您了。"

"……"

"从今往后,咱一个在东峰,一个在山脚。见一面,要走一个时辰的山路。"

"……"

"我想您了。"

"嗳。"周建国抬起手,笨拙地,环住她,"师兄也想你。"

月光,把两个人影,叠成一个。

"师兄,双修的事儿,在宗门里,一个字都不能提。"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咱的功法,是咱的命根子。白天,咱是普普通通的师兄妹。晚上,咱……"

"咱是啥?"周建国问。

"咱是夫妻。"她声音低低的,"在这世上,互相搀着往前走的夫妻。"

"……"周建国喉头动了动,"嗯。"

两人抱着,谁也没说话。

半晌,林晚晴忽然抬起头:

"师兄,明儿我师傅要给我单独测灵根。"

"测灵根?不是测过了吗?"

"他老人家说,要细查。"她皱了皱眉,"我看他今儿看我那眼神……有点不对劲。"

"咋不对劲?"

"说不上来。"她摇头,"就……怪。"

"那……那你小心些。"周建国说,"要是他为难你,你就说,你哥在外门等着你呢。"

"噗。"她笑了,"您能打得过他吗?人家是元婴。"

"打不过也得打。"周建国梗着脖子,"敢欺负我妹妹,天王老子我也跟他拼。"

"嗯。"她靠回他怀里,"您这样儿,我就不怕了。"

竹林里,风沙沙地响。

月亮,又爬高了一寸。

她忽然说:"师兄,明儿个测灵根,要是我没回来……您就去朝阳峰找我。"

"胡说。"他虎着脸,"师傅还能吃了你?"

"……"她没接话。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