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拜师
第52章 拜师
朝阳峰,云鹤真人洞府。
林晚晴跪在蒲团上,双手捧茶,高举过头。
"弟子林晚晴,拜见师傅。"
云鹤真人端坐上首,接过茶,抿了一口,搁下。
"起来吧。"
"谢师傅。"
"你的根骨,为师昨晚又看了一遍。"他说,"满品灵根,天生灵体,几百年出一个。你这样的苗子,搁在太一仙门,都是要抢的。"
"师傅过奖。"
"不过奖。"云鹤真人摆摆手,"往后,你就是我云鹤的关门弟子。朝阳峰东殿,给你住。每月灵石三十,丹药由为师亲自配。"
"谢师傅!"
"修行上的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他顿了顿,"今儿先不急传功。为师要给你,细细测一回灵根。"
"测灵根?"林晚晴一愣,"昨儿不是测过了吗?"
"昨儿那块玉碑,只能看品相。"云鹤真人伸出手,"来,把手给为师。"
"……是。"
她伸出手,搭在师傅腕上。
云鹤真人的指尖,搭上她的脉门。
一缕清凉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游了进去。
林晚晴心头一紧。
《龙凤归元诀》藏在她识海最深处。她不敢动,只盼着那卷功法,别自己亮起来。
"咦……"云鹤真人皱了皱眉,"你经脉里,怎么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弟子……弟子是散修。"她小声说,"从前胡乱练过几门杂功法,怕是留了根儿。"
"不像。"云鹤真人摇头,"这气……浑厚得很。比你筑基后期圆满的底子,还要厚。你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就……就是些街面上买的吐纳法。"她低着头,"弟子也没正经拜过师。"
云鹤真人没说话。
那缕灵气,顺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往上走。
走到她心口时,忽然,顿住了。
"怪。"他喃喃,"你体内的气,以心口为界,上清气,下浊气,阴阳分明……"他顿了顿,"这种脉象,老夫活了几百年,只在一本古籍上见过。"
"什么古籍?"她声音发紧。
"记不清了。"云鹤真人松开手,摇摇头,"老了,记性差了。等哪天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这瓶固元丹,你拿着。"他取出一只玉瓶,递过去,"筑基圆满的壁障,吃一颗,能稳一分。"
"谢师傅。"她双手接过。
"还有这个。"他又取出一枚玉佩,系着红绳,"护身的。里头封了为师三道剑气。遇到性命攸关的坎儿,捏碎它,为师即刻就到。"
"师傅……"她捧着玉佩,鼻子一酸,"弟子何德何能……"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云鹤真人摆摆手,"下去吧。明儿辰时,来东殿,为师传你本门的《青云诀》。"
"是,弟子告退。"
她起身,退出洞府。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刹那——
她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襟。
同一时刻,山脚外门。
"周建国!"
"哎!在!"
"把这缸水挑了,填满后头三个水缸!"
"好嘞!"
"还有,柴房今儿的柴,都归你劈!"
"好嘞!"
周建国挑着扁担,一趟一趟,往山上挑水。
外门的井,在山腰。泥房在山脚。一来一回,半个时辰。
他挑了七趟。
肩膀,磨破了皮。
执事弟子喊他劈柴,他又抡起斧子,劈了一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走到西边。
"老周,歇会儿!"同屋的瘦猴,递过一碗水,"你说你,才来几天,就这么拼命干啥?"
"嗐!"周建国抹了把汗,接过碗,"我妹妹在内门呢。我这当哥的,不能给她丢人。"
"你妹妹……"瘦猴咂咂嘴,"我听说,你妹妹昨儿个,可出名了。满品灵根,被云鹤长老收成关门弟子!你咋就……"他上下打量周建国,没说下去。
"咋?"周建国咧嘴一笑,"我妹妹厉害,我跟着沾光,不行啊?"
"行行行。"瘦猴也笑,"你这话,听着倒是舒坦。来,喝!"
"咕咚咕咚。"
一碗凉水灌下去。
周建国抹抹嘴,又拎起斧子。
"哎,你咋又劈上了?"
"早劈完,早收工。"他抡起斧子,"收工早,晚上……好睡觉。"
瘦猴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嘟囔了一句:"怪人。"
周建国没接话。
当晚,子时。他摸黑上了后山。
荒竹林里,林晚晴已经在了。
她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月光照着她,像一层薄纱。
"师兄!"看见他,她眼睛一亮,跳下石头,"您来了!"
"嗳。"周建国走过去,坐下,"外门今儿事多,我来晚了些。你等久了吧?"
"没多久。"她凑过来,忽然鼻子一皱,"师兄,您身上……啥味儿?"
"汗味呗。"他不好意思,"挑了七趟水,劈了一下午柴。"
"您肩膀……"她伸手去摸,碰到他肩头,他"嘶"了一声,"破了?"
"小伤。"他赶紧往后缩,"不碍事。"
"坐下。"她拉住他,"我给你看看。"
周建国拗不过,只好坐下。
林晚晴从他包袱里翻出条干净布条,蘸了水,替他擦肩膀。
月光下,那道磨破的肩,血丝混着泥。
"疼不?"
"不疼。"他梗着脖子,"就这点活儿,比矿场轻松多了。"
"……"她没说话,仔细擦干净,又用布条缠好,"明儿别挑那么多趟了。我跟执事师兄说一声,让他给您派个轻省的活儿。"
"别!"周建国急了,"你可别去说!让人知道我有内门的妹妹罩着,我这外门还咋混?我就要凭自己的本事,在这外门,站住脚!"
"……"林晚晴看着他,眼眶忽然一热,"师兄。"
"嗯?"
"今儿拜师,师傅给我测灵根。"她轻声说,"他摸着我的脉,说,我体内的气,阴阳分明,他活了几百年,只在一本古籍上见过。"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啥古籍?"
"他说记不清了。"她摇头,"可我总觉得……他心里有数,就是没说。"
"师兄,我怕。"她低下头,"咱的功法,要是让宗门知道了……"
"嘘。"周建国压低声音,"你听我说。"
"咱的功法,是咱的保命符,也是咱的催命符。这话,是你跟我说的。"他看着她,"可你也说了,咱是夫妻。夫妻俩,哪有怕的?他查,咱就装。他问,咱就瞒。他要真看出来啥——"他顿了顿,"大不了,咱俩连夜跑,还回玄元城当散修去。"
"……"她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您这脑子,转得倒快。"
"嘿嘿,工地上摸爬滚打一辈子,别的不行,心眼子还是有的。"
"嗯。"她靠过来,靠进他怀里,"有您在,我就不怕了。"
风,穿过竹林。
两人靠在一起,听竹叶沙沙地响。
"师兄,明儿辰时,师傅要传我《青云诀》。"
"好。"
"我会好好学。"她小声说,"等我会了,我就找个由头,教您。"
"嗐,你教你的,我自己练我的。"周建国摆摆手,"师兄这资质,慢是慢点,可总能往前走。"
"嗯。"她顿了顿,"师兄,您信我吗?"
"信。"他想都不想。
"那咱拉钩。"她伸出小指,"从今往后,您走您的路,我走我的路。可不管走多远——咱俩,总得在夜里,碰个头。"
周建国看着那根小指,看了好一会儿。
月光下,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嗯。"他咧嘴笑了,"碰头。"
回东殿,已经过了丑时。
东殿不小,比客栈那间下房,大十倍。
桌上,摆着新茶具。床上,是崭新的锦被。
她坐在床沿,摸了摸锦被,忽然觉得,屋里空得慌。
枕头边,是那枚玉佩。
她拿起来,捏了捏,又放下。
"三道剑气……"她喃喃,"这师傅,待我是真好。"
她躺下来,睁着眼,看着房梁。
"可真好……"她翻了个身,"就越好……越怕连累他。"
屋里头,新茶具,新锦被,样样都是好的。
好得,让人发慌。
她摸了摸怀里那枚玉佩,暖的。
她又想起山脚下,那间泥房里,那个糙汉子。
这会儿,他大概也躺下了。干草铺的床,身上盖着旧棉袄。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是新棉的,软和。可她偏偏,惦记那股汗味。
"睡吧。"她闭上眼睛,小声说,"明儿还得学《青云诀》。"
学好了,才能走得更远。
走得更远……才守得住,想守的人。
这一夜,她没睡着。
朝阳峰顶。
云鹤真人立在崖边,望着山下那片竹林,看了很久。
竹林里,有两点人影,靠在一起。
"炉鼎之体……"他喃喃着,眉头拧成疙瘩,"没记错的话,这是……"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罢了。先看几日再说。"
夜风,吹起他的道袍。
他转身,回了洞府。
洞府里,那盏长明灯,映着他清癯的脸。
灯影,微微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