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筑基
第65章 筑基
灯,灭了。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
干草,沙沙响。
"师妹……"
"嗯?"
"我……"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要是……弄疼你了……你就说。"
"嗯。"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不怕疼。"
"……"
他笨拙地,俯下身。
她闭上眼。
"嘶……"她咬着唇,眉头,轻轻蹙起。
"疼了?"他立刻停了,"我不弄了……"
"别停。"她攥紧他的胳膊,"我能受住。"
"……"他额头的汗,滴在她肩上。
"师兄。"她睁开眼,看着他,"您看着我。"
"……"他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记住这张脸。"她说,"从今往后,我是您的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师妹……"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这辈子……"
"嘘。"她轻轻说,"别说话。抱紧我。"
"……嗯。"
他抱住她。
她抱住他。
两个人,笨拙地,合在一起。
那根东西,缓缓,滑进她体内。
又紧,又热。
她那儿,像一张小嘴,紧紧,咬着他。
他倒吸一口气。
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就像两条,在深潭里游了半辈子的鱼。
终于,碰到了一起。
"嘶……"她蹙起眉,咬着唇。
"疼?"他立刻,僵住了,"我……我退出来……"
"别动。"她死死,扣住他的腰,"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大气,不敢出。
"您别慌。"她喘着气,教他,"您就想着,功法第九层。想着,那条河。想着,那扇门。"
"……门?"
"嗯。"她说,"我看见了。您的门,就快开了。"
"……"他闭上眼。
脑子里,真就浮起一条河。
河的对岸,一扇门。
门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伸出手,去推。
"嗡——"
门,开了一条缝。
光,从缝里,涌出来。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
从两人相合的地方,传出来。
灵气,动了。
"师兄!"她眼睛一亮,"您觉着没?"
"觉着了!"他喘着气,"我这气海……它在转!"
"别停!"她咬牙,"跟着功法走!"
龙凤归元诀,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转了起来。
龙形。
凤形。
两团气,在她和他之间,来回流转。
每转一圈,就粗一分。
她的经脉,被那股气,撑得发胀。
他的气海,被那股气,顶得发烫。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师妹,我……我气海,胀得慌!"
"忍一忍!"她死死握住他的手,"就快了!"
"嗡——!"
金光。
从两人身下,涌了出来。
像潮水,漫过干草,漫过床板,漫过整间屋子。
她抱着他。
他抱着她。
两团光,在她和他之间,合成了一团。
"呼——"
他只觉得,气海里那层堵了三个月的壁障——
碎了。
气,像开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轰!"
识海里,一声巨响。
炼气九层。
九层,通了。
可那气,还在涨。
一分,一分,还在涨。
涨得,他的经脉,都跟着,发烫。
"师妹!"他慌了,"它……它还在涨!"
"稳住!"她咬着牙,"引气归海!这是……这是筑基的关口!"
"筑基?!"他愣住了,"我……我不才八层吗!"
"功法合道,跨阶而升!"她吼他,"别分心!稳住!"
"……"他闭紧嘴,死死,守着丹田。
他不敢动。
可那气,堵在关口,顶得他,骨头缝里,都发疼。
"师兄。"她忽然,轻轻说,"您动。"
"啥?!"
"功法合道,"她喘着气,"龙行,凤随。您光守着,气不走的。得……得动。"
"……"他愣了愣。
"您把这一回回抽送,"她说,"当成,一圈圈运功。"
"……"他咽了口唾沫,"我……我试试。"
他缓缓,动了。
一下。
丹田里的气,跟着,转了一圈。
"……!"他眼睛,一亮。
两下。
气,又转了一圈。
"转了!"他喜道,"师妹!它跟上了!"
"别说话!"她掐他一把,"稳住心神!跟着气走!"
"哎……哎!"
他不敢说话了。
只闷着头,一下,一下,往前送。
她里头,越来越烫。
越来越紧。
每送一下,那软肉,都缠上来,吸着他。
每送一下,那气,就轰隆隆地,转一圈。
她咬着唇,承着。
"嗯……嗯……"她哼哼着,声音,都哑了。
灵气,在两人之间,轰隆隆地,转了九十九圈。
第一百圈。
他用力,往深处,一送。
龟头,撞开一处,最深的软肉。
"轰——!"
识海,炸开一片金光。
他看见一条河。
河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开了。
光,涌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
"嗡——!!"
两人相连的地方,滚烫的气,裹着滚烫的浆,一起,冲了出去。
"啊——!!"
她弓起腰,叫出声。
他死死,压着她,闷哼一声。
金光,像满天的星子,洒了满屋。
许久。
"……"她勾着他的脖子,声音,飘忽忽的,"师兄……您……您这是……"
"……"他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我……我好像……"
"啥?"
"……"他感受着气海里,那团稳当当的气,"我好像……筑基了。"
她愣了愣。
随即,眼泪,哗地,流下来。
"……"他慌了,"师妹!你咋了?!咋哭了?!"
"没哭!"她捶他一拳,"我……我是高兴!"
"傻丫头。"他笨拙地,给她擦泪,自己也笑了。
"……"她吸着鼻子,问,"那……那我呢?"
"你?"
"我也感应感应……"她闭上眼。
丹田里,那团凤气,稳稳的。
像一条,游累了的鱼,终于,归了海。
"……"她睁开眼,"师兄。"
"……嗯?"
"我好像……也快结丹了。"她说,"快了。"
"……"他愣了愣,一把,抱住她。
"好事!"他嗓门,都粗了,"天大的好事!"
"……"她趴在他肩头,轻轻,笑了。
两人,抱着。
天,亮了。
灵药园上空,飘着一层淡金色的云。
云不大。
只罩着,这一间破屋。
"……"林晚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趴在她身上,睡着了。
嘴角,还挂着笑。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筑基。
——他筑基了。
"师兄。"她轻声喊。
"……唔?"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恭喜您。"她笑了笑,"筑基了。"
"……啥?"他猛地坐起来,"筑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一团淡淡的灵光。
他攥紧,又松开。
灵光,还在。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
"师妹……"他的声音,发颤,"我……我真的,筑基了?"
"嗯。"她笑,"您筑基了。"
"……"他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我筑基了……"他把脸,埋进她肩窝,"我筑基了……"
"嗯。"她拍着他的背,"您筑基了。"
"我……"他哽咽着,"我能娶你了……"
"……"她愣住了。
"我说了,"他闷闷地说,"等我筑基那日,八抬大轿,娶你。"
"……"她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娶她。
——他忘了,她是他的儿媳妇。
——她心里,那根刺,轻轻,扎了一下。
——她没有说破。
——这辈子,都不能说破。
"傻师兄。"她捶了他一拳,"谁要您八抬大轿……"
"那要啥?"
"要您,平平安安的。"她说,"要您,好好活着。"
"……"他看着她,咧嘴笑,"那我娶你的时候,给我媳妇儿,蒸一锅大馒头!"
"噗!"她笑出声,又哭出来,"净贫嘴!"
"嘿嘿。"
两人,抱在一起。
窗外的金云,渐渐散了。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
"谁!"两人同时,一激灵。
"巡山长老!"门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灵药园的灵气,是怎么回事?谁在此处,闹出这么大动静?"
"……"林晚晴赶紧,套上衣裳。
她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长老。"她行了一礼,"是我兄长,周建国。他……他方才,筑基了。"
"筑基?"巡山长老一愣,探过神识,扫了周建国一眼。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炼气八层……不,筑基初期?"他上下打量周建国,"你……你什么时候入的筑基?"
"就……就今儿早上。"周建国挠挠头,"长老,有啥不对吗?"
"……"巡山长老皱着眉,又扫了一遍。
"不对。"他摇头,"你这气息,明明是刚筑基的。可这根基……稳得,像修了三五年。"
"……"林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外门大比那个周建国?"巡山长老忽然问。
"哎!是我!"
"……"巡山长老又看了他两眼,忽然,笑了。
"好小子。"他说,"五十多岁,还能筑基。玄衍宗开宗三百年,头一份!"
"嘿嘿。"周建国挠头,"长老过奖。"
"行了。"巡山长老摆摆手,"筑基了,就是内门正经弟子了。明儿,去执事堂,换弟子玉牌。"
"哎!谢谢长老!"
巡山长老走了。
林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
"嘿嘿!"周建国把她,又搂进怀里,"不怕不怕!我媳妇儿,真威风!"
"谁是你媳妇儿!"她红着脸,挣了挣,"还没拜堂呢!"
"嗐!"他大嘴一咧,"反正,早晚的事!"
"……"她看着他。
阳光下,他的脸,黑,糙。
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师兄。"
"嗯?"
"我今儿下午,就走。"她说,"寒窟,半个月。"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嗯。"他低下头,"那……那我,给你,多烙几张饼。"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她说。
"嗯。"他重重点头,"我等你。"
"还有,"她压低声音,"合道的事,您别跟任何人说。就说是,闭关冲关,冲破的。"
"……"他愣了愣,"为啥?"
"咱俩的功法,是双修。"她说,"宗门里,有些人,对双修功法,忌讳得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点头,"行!我记下了!"
"嗯。"她笑了笑,"那我走了。"
"嗳!"他拉住她,"你等会儿!"
他转身,进了屋。
一会儿,捧出一摞饼,用油纸包着,塞进她包袱里。
"路上吃。"他说,"凉了,就架火上,烤一烤。"
"……"她看着那摞饼,鼻子,又酸了。
"师兄。"
"哎?"
"您真好。"
"嘿嘿。"他挠挠头,"对媳妇儿好,天经地义!"
"……"她笑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我走了。"
"嗯!"他挥手,"路上小心!"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师兄!"
"哎!"
"我说了那句,等合完道再说的——"她喊,"等我回来,再告诉您!"
"好嘞!"他咧着嘴,"我等着!"
午后,山门口。
林晚晴背着包袱,站在队首。
包袱里,是十几张饼。
热乎乎的,用油纸包着。
"林师妹!"楚飞扬策马过来,"想啥呢?走啊!"
"……"她收回目光,笑了笑,"没。走吧。"
她翻身上马。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回头。
山门的方向,远远的,站着一个人。
黑脸,粗布衣裳。
正挥着胳膊,冲她喊。
风,把他喊的话,吹散了。
可她看得懂。
他在说——
"我等你!"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傻师兄。"她轻声说。
"等着我。"
队伍,一路向北。
夜里,扎营。
她躺在帐篷里,摸出怀里的玉牌。
月光下,玉牌,微微地,发着热。
"嗡……"
一丝极淡的光,从玉牌上,浮起来。
像一缕烟,飘向北方。
——北方。
——是寒窟的方向。
"……"她攥紧玉牌,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
丹田里,那条鱼,又翻了个身。
这回,它跃了一下。
水花,溅了她一识海。
她按住小腹。
——快了。
——等从寒窟回来……
她闭上眼。
玉牌的光,还在飘。
飘向,那漆黑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