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元婴淬体
第91章 元婴淬体
天光刚亮,天璇峰就热闹起来。
玉兰端着水盆上楼,看见她盘坐在榻上,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师、师姐!"玉兰的声音都在抖,"昨夜那紫光……真的是您?"
"嗯。"她睁开眼,"我突破了。"
玉兰愣了半天,忽然"噗通"跪下来,磕了个头:"师姐!您成了元婴!老祖说了,太一门立宗以来,您是头一个三十岁不到就成元婴的!"
她伸手把玉兰拉起来:"起来吧。什么头一个不头一个的。"
玉兰站起来,眼圈红红的,声音还抖:"师姐,您不知道,昨儿夜里那紫光一起,全峰的人都醒了。今儿一早,山门那边传遍了,都说……都说老祖养出了个真仙苗子。"
真仙苗子。她笑了笑。
她下楼的时候,天璇峰的小弟子们齐齐行礼,喊"林师姐"。从前喊师姐,如今还是师姐,只是腰弯得更低了。
一路到玄冥殿,碰见的弟子都低头让路。她走过去了,背后才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真成了元婴?"
"老祖喂了那么多丹,能不成就怪了。"
"嘘!小声点!元婴的耳朵,隔着半座山都听得见!"
她没回头。
辰时。玄冥殿。
老祖坐在云榻上,眼皮抬了抬,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根基扎实。没虚浮。看来那七夜,没白压。"
"是老祖教得好。"
"少拍马屁。"老祖说,"过来。"
她走过去,跪在云榻前。
老祖解了裤带,那物弹出来,一跳一跳的。她垂下眼,俯下身去。她含得很熟,舌尖绕着龟头打转,一下一下,把那粒马眼舔得透亮。老祖按着她的头,不轻不重:"元婴了,嘴上的功夫倒没落下。好。你这一身本事,都是老夫的,一样都不能丢。"
她没说话,只把活儿做得更细。老祖的呼吸沉了两分,过了小半盏茶,那物在她嘴里一跳,一股滚烫灌进来。她喉头一滚,咽了。老祖松了手,她直起身,嘴角还牵着银丝,低着头等着。
"好。"老祖系好裤带,"验功。"
验完功,老祖没让她走。
"你如今是元婴了。"老祖慢悠悠开口,"可你这身子,还是金丹的壳。"
"……"她抬起头。
"元婴的气,比你金丹时强了十倍不止。"老祖说,"壳还是那副壳,气一冲,先崩的是你的肉身。肉身崩了,元婴再结实,也是无根之萍。"
她心里一紧:"老祖的意思是……"
"淬体。"老祖说,"把你这副壳,重铸一遍。"
"淬体要药。"老祖从袖里摸出一张单子,递过来,"三味主药。天心莲,阳元草,龙血芝。前两味,药园就有,让韩青给你取。龙血芝是百年份的,药园最深处养着,那地方,别人进不去。你亲自去取。"
"弟子自己去?"她问。
"药力要贴你的身子。"老祖说,"龙血芝的药性烈,年份越足越霸道。取多少,怎么取,只有你这副炉鼎的身子,自己知道分寸。"
炉鼎。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平平淡淡的。
"从今儿起,辰课之后,你去药园取药。夜里回泉,药浴淬体。"老祖说,"连淬四十九日,一日的空都不得偷。淬成了,你这身子,才算配得上元婴。淬不成——"他顿了顿,"你这身皮肉,就等着被元婴的气撑爆吧。"
"……是。"
她捏着那张单子,退到门口。
"慢着。"老祖忽然又叫住她。
"……"她顿住。
"药园深处,有老夫封着的东西。"老祖的声音淡淡的,"你只取龙血芝。旁的,一根草叶子都别碰。碰了,老夫认得你,老夫的禁制,不认得你。"
"……是。"她心头一凛。
她退出大殿,站在阶上,把那张单子看了两遍。
天心莲,阳元草,龙血芝。三个名字,整整齐齐。老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眯着眼看了看天。日头正好。
去药园。
太一门的药园在少阳峰半山腰,依着一道灵泉修出来的,一层一层,梯田似的铺到山腰里去。
她到的时候,药园门口已经候着个人。
韩青。
他老远就看见她,脸腾地红了,抱着药箱迎上来:"林、林师姐!老祖吩咐了,让我带您去取药!"
"辛苦韩师弟。"她笑了笑。
"不辛苦!不辛苦!"韩青的耳朵根都红了,赶紧在前头带路,"师姐您走这边!当心脚下!"
她跟着他进了药园。
一股药香扑面而来。畦里的灵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有的叶子上挂着露珠,有的开着小花,红的紫的白的一层一层,在日光底下泛着灵光。几个药童蹲在畦间除草,看见她,慌慌张张站起来行礼。
"林、林师姐!"
"嗯。"她点了点头,"忙你们的。"
"师姐,您看!"韩青一路走一路指,"这片是回春草,老祖炼养元丹用的。那片是紫心藤,昨儿才栽的。这边是雪魄参,十年份的,还得再养二十年才能入药……"
"你倒是门儿清。"她说。
"我天天经手!"韩青挺了挺胸,"老祖的药,十样里有八样过我手!"
她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天心莲养在药园东头的水池里,一池碧水,池心浮着几朵白莲,花瓣尖上沁着一点金色,在日光下晃眼。她刚要挽袖下水,韩青抢先一步:"师姐您别动!水凉!我替您采!"
他卷起裤腿下了水,小心避开莲根,把那朵最大的白莲连根托起来,双手捧到她面前:"师姐,这朵,是九十年份的。老祖说,够您淬体用了。"
"嗯。"她接过莲,放进玉盒,"下一味。"
阳元草在西边的阳坡上。一片绿油油的矮草,叶子肥厚,晒着日头,泛着油亮的光。韩青拔了七株,掐头去尾,只留最肥的草心,用灵符封好,递给她:"师姐,阳元草得趁阳拔,过了午时,药力就跑了一半。老祖特意让我候着您呢。"
"老祖想得周全。"她说。
"老祖对您,那是真上心!"韩青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脸又红了,低下头去。
她笑了笑,没接话。
"龙血芝呢?"她问。
韩青的笑容收了收:"在……在最上头。"
"带路。"
韩青领着她,沿着田埂往上走。越往上,畦里的药越少,雾气越重。走到半腰,雾气已经浓得像粥,三步外看不清人。田埂尽头,竖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两行字:
老祖药园,擅入者死。
碑后是一道白雾凝成的壁,像一堵墙,横在路中间。雾壁上有细碎的金光,一闪一闪,是禁制的光。
韩青在碑前站住,不敢再往前:"师姐,我就送到这儿了。这地界,老祖封了的。我……我进不去。"
"嗯。"她点了点头,"你在这儿等我。"
她抬脚,跨过那块青石碑。
雾壁碰到她的衣角,像水一样,无声地分开。她脚下一顿——这禁制,认她。老祖是放好了口的,专等她来。
她走进雾里。
雾里比外头静得多。脚下是一条窄窄的石阶,两边是黑土畦,畦里种的药,她一样都不认识。叶子上凝着露,露珠是黑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像血,又像药。
她顺着石阶往上走。
走到最高处,雾忽然薄了。一片平整的药田,田中央,孤零零长着一株药。
那药高不过一尺,叶子灰扑扑的,蔫头耷脑,像一株渴了多日的枯草。根下的土是黑色的,土面上却爬着细细的金色纹路,像……像鳞。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那株药,胸口忽然"嗡"地一烫。
她猛地低头。
玉牌。两半玉牌贴着她的胸口,烫得像火炭。凤纹深处,那条龙影猛地亮起来,比昨夜突破时还亮。
她浑身一震。
她的凤气,在丹田里自己转了起来,一圈,一圈,往那株药的方向涌。那株灰扑扑的药,叶尖轻轻颤了一下,像在应她。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
"林师姐!"韩青的声音从雾外传来,又急又远,"您取到了吗?老祖交代过,取了龙血芝就走!别碰旁的!"
她猛地站住。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到那株药前面了,指尖离它不过三寸。她惊出一身冷汗,缩回手。
那株药,凤气越近越烫。
她深吸一口气,把凤气压回丹田,转身。
龙血芝长在药田另一头。一株半人高的赤红灵芝,伞盖像血一样红,边缘却泛着金光,日光透过雾照下来,灵芝面上像有血在流。她蹲下身,指尖按在灵芝根部,药力顺着指尖涌进来——烈,烫,像一口火泼进嘴里。
她的身子一颤,腿心"腾"地热起来。
这药,比老祖那坛药酒还冲。
她咬着牙,屏住气,按着老祖说的分寸,从灵芝边上切下薄薄一片,足有巴掌大,用玉盒封好。那灵芝切口处渗出一滴赤红的汁液,她想了想,把那一滴也接进玉盒里。
取完,她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她又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株灰扑扑的药。
玉牌还烫着。她的凤气,还隔着丹田在往那儿涌。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出了雾。
韩青在碑外急得转圈,看她出来,赶紧迎上来:"师姐!您可算出来了!"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师姐,您没碰别的东西吧?"
"没有。"她说,"就取了龙血芝。"
"那就好!那就好!"韩青松了口气,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师姐,我告诉您个事儿。那雾里头,老祖封着东西呢。我听药园的老人说,老祖每年都要进去一回,一回待足一日。谁都猜不出里头养着什么,只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老祖进去一回,出来,脸色就沉一回。"韩青缩了缩脖子,"上回出来,是去年,脸黑了一整月。"
她心里一动。
"那株草,你见过吗?"她忽然问。
"草?"韩青一愣,"啥草?雾里头不是只有龙血芝吗?"
她没再问。
药力在她体内乱窜,腿心那团火越烧越旺。她扶着田埂,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师姐!"韩青慌忙扶住她,"您怎么了?"
"……没事。"她咬着牙,"龙血芝的药力冲了。歇口气就好。"
话音没落,一道黑光从药丛深处射来。无声无息,快得像条蛇。她的神识全在压龙血芝的药力上,那针又裹着药气,她竟没先觉。
她猛地侧身。可药力冲得她脑仁发胀,那一侧,慢了半拍。
"噗。"
毒针扎进她后腰,齐根没入。针尾坠着一粒小小的黑珠,是毒囊,入肉即化。
"……!"她闷哼一声,反手一袖真元扫向药丛。
"哗啦——"
药丛倒了一片。一道人影被扫飞出去,砸在药畦里,半天爬不起来。是个穿药园弟子服的女子。
"白、白芷师姐?!"韩青的嗓子都劈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腰。针还在,伤口一圈黑紫,毒液顺着腰侧往下淌,又麻又烫。那麻烫顺着腰脊往上爬,爬过腰窝,爬上背,又往下坠,坠进臀肉里。
"师姐!"韩青扑过来,脸白得像纸,"这是黑棘毒!药园喂毒虫用的!这毒走皮肉,不走经脉,您拿真元逼不出来!得吸出来,还得敷膏!"
"……"她按住腰,"解药呢?"
"药庐有!地龙涎膏!"韩青急得直跺脚,"可是师姐……那毒在腰上,隔着衣裳弄不了……"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去药庐。"
药庐在山腰一棵老槐树底下,两间木屋。门口晒着半匾药草,屋里药香更冲。东墙一溜药柜,抽屉上贴着纸条,她扫了一眼,最底下一格贴着"龙血芝"三个字。
门关上了。
韩青抖着手拉开药柜,掏出一只青瓷罐,又抓了一卷白布,转身看她,话都说不利索:"师、师姐……这毒,得吸出来,再敷膏……您、您得脱了衣裳……"
"……"她背对着他,站了一瞬。
外裳解开,滑落。中衣解开,滑落。凉气顺着脊背爬上来,她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只剩一件肚兜,系带在后颈,打的是活结。她伸手,扯开系带。肚兜滑下去,露出整片后背。
雪白的背。月光一样白。脊柱一条浅沟,从后颈一路滑到腰际。肩胛骨薄薄两片,绷着,像振翅前的蝶。再往下,腰窝深深陷下去,一左一右,盛着两汪阴影。毒伤就在右腰窝上头,一圈黑紫,肿起一道红晕,衬着满背的白,触目惊心。
她听见韩青的呼吸,粗了一拍。
"……来吧。"她哑着嗓子说。
韩青跪在她身后,手抖得不成样子。他先拔针。针带着一小团黑血,他丢在一边,拿白布擦她的伤口。布一碰,她"嘶"地吸了口气,腰一缩。
"轻些。"
"对、对不住!"韩青的手抖得更厉害。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伤口。
"——!"她浑身一颤。
一口,一口。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肉,吸一口,吐一口。吸出来的毒血,黑紫黑紫的,吐在地上,溅开。他吸得很慢,很轻,像怕弄疼她。可他的嘴唇每吸一下,她的腰就颤一下。吸吮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又轻又黏。
"啵……啵……"
毒沿着腰脊走。她也觉出来了——毒在她背上爬,往上爬到肩胛之间,往下坠进臀里。她咬着唇,一声不吭,可她的背,一层一层起着细小的颤栗。
"……上头也有。"她哑着嗓子说,"你往上吸。"
韩青的嘴唇,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上。吸过腰窝,吸过腰脊,吸到肩胛骨之间。他的呼吸喷在她背上,又烫又急。她低着头,双手撑着药柜,指节发白。胸前那两团没了束缚,沉甸甸地坠着,乳尖擦过柜沿,凉得她一缩。她咬着唇,把那声"嗯"咽了回去。
"……下头,也染了。"她说,"你再往下。"
韩青的呼吸,粗了一拍。
他跪下去,双膝挪到她裙摆边。她解了裙带,裙裳滑落。亵裤挂在腰际,她没动,韩青也不敢动。她伸手,自己把亵裤褪到膝弯。
臀。白得像月光,两瓣圆翘,臀缝一线。毒痕从右腰窝斜斜坠下来,坠进右臀上缘,一圈黑紫,像雪地上落了一片墨。她听见韩青的喉头,滚了又滚。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臀上那圈黑紫。
"唔——"她咬着牙,一声闷哼压在嗓子眼里。
他吸一口,吐一口。吸出的毒血,颜色渐渐淡了,从黑紫,到紫红,再到暗红。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臀肉,吸着吸着,从伤处滑出去半寸,滑进臀缝边缘,又猛地顿住,像被烫着一样缩回去。
"……"她没说话。
韩青的呼吸粗得像拉风箱。他不敢再滑,只贴着伤处,一口一口吸。可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扶在了她腰上。手掌贴着她的腰窝,又热又糙,像一块烙铁。
药力。毒火。他的手掌。
三重火,在她腰背上烧。她低着头,撑着药柜,浑身都在抖。腿心不知什么时候湿了,贴着亵裤,又凉又黏。她知道这火不能泄。老祖的功,情动而不得。火越旺,越要压回去。压回去,才是她的。
"呜……"她咬着唇,把那口火,一寸一寸,往丹田里压。
韩青吸到最后一口,血已经转红。他直起身,拿白布擦干净伤口,又从青瓷罐里挖了膏,给她敷上。膏是凉的,他的手指是烫的。凉膏涂过她整个腰背,他的手指跟着滑过腰窝,滑过臀沿,把那道毒痕涂满了。他的指腹在臀沿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去,像被烫着。
"……好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师姐,毒清了……"
她撑着药柜,缓了半晌,才把那口火压回丹田。
她直起身,背对着他,一件一件,穿回衣裳。肚兜,中衣,外裳,裙带。系带的时候,她的手顿了顿——后颈的活结,是她自己扯开的,如今自己系,系了三回,才系上。
她转身。韩青还跪在地上,裤子绷得紧紧的,眼睛直勾勾的,喉头一滚一滚,像渴了几日的狗,望着桌上的水。
"韩师弟。"她慢悠悠开口,"今儿的事,你知,我知。"
"……是!"韩青的声音都在抖,"师姐放心!我一个字都不说!"
"我信你。"她说,"明儿辰课之后,我还来取药。师姐的腰,还要敷几日膏。你经手。"
"是!是!"韩青的头点得像捣蒜。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韩师弟,方才你吸得不错。那毒,清得干净。"
她出了药庐。身后,韩青扶着门框,站了半晌,才把那声"师姐"咽回肚子里。
药畦边,白芷还趴着。一身的土,嘴角挂着血,看见她出来,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跪好:"林、林师姐!饶命!"
"饶命?"她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这毒针,是药园的东西。淬的毒,是喂毒虫的黑棘毒。你在药园经手几年,才攒出这么一手?"
"师姐!我错了!"白芷抖得像筛糠,"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你一个外来的,老祖把龙血芝都给你!还有人说,你是靠伺候老祖,才当上亲传的!我不服!"
"不服?"她蹲下来,看着她,"你这一针,扎的是我的腰。我这腰,老祖要验功的。你扎坏了,老祖第一个问的,就是你药园谁经的手。"
白芷的脸,唰地白了。
"今儿的事,我不说,老祖不知道。"她直起身,"明儿起,你还在药园。老祖的药,你经手,我也经手。你心里那点不服,给我咽回去。咽不回去——"她捡起那枚毒针,在指尖转了一圈,"我这腰上的毒,你攒了多久,我原样还你。"
白芷趴在地上,抖得说不出话。
她把毒针收进袖里,转身,沿着田埂下山。
风一吹,脸上还烫着。丹田里那口火,沉甸甸的,暖烘烘的。白天勾起来的火——毒的火,药的火,韩青手掌的火——她全压住了。夜里淬体的药力一来,正好一起炼。
夜里。天璇峰。灵泉。
她褪了衣裳,下水。水是热的,泉底沉着三味药——天心莲的莲子,阳元草的草心,还有薄薄一片龙血芝。
药力从水底涌上来。
先是一烫。烫得她整个人从水里弹起来,又被水汽压回去。接着是疼。骨头缝里像有千万根针,一寸一寸往肉里钻。她的经脉胀起来,像要炸开,皮下的血在跳,一下,一下,撞得她指甲抠进泉沿的石缝里。
腰上那处毒伤,被药水泡着,又麻又痒。地龙涎的膏化开了,融进水里,跟着药力一起,往她皮肉里钻。白芷那一针的毒,算是清了。可毒过的皮肉,还被药水重新涮过一遍,她分不清那是疼,还是别的。
"嘶——"
她咬着牙,闷哼压在嗓子眼里。
疼。比走火入魔那夜还疼。
她的骨头在重铸。老祖说,淬体,是把金丹的壳,一寸一寸敲碎,再用灵药喂成元婴的壳。敲碎的过程,就是这么疼。
她伏在泉沿,浑身发抖,额上的汗珠子滴进水里,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可疼里头,还有别的。
药力烧过经脉,烧过小腹,烧到腿心。那处软肉一跳一跳地胀起来,又酸又麻,混着痛,麻得她腰都软了。她夹紧腿,那团火顺着腿根往上游,爬过乳尖,乳尖硬得像两粒小石子,隔着水面顶着水波。
她这身子,是老祖一口一口喂成的淫骨。如今连淬体的痛,都能勾出她的火来。
"呜……"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一声呜咽压在嗓子眼里。
不能叫。叫出声,这药力就更压不住了。
她数着数。一,二,三。数到三百,痛退下去一层,火又烧上来一层。她数到八百,痛和火绞成一团,绞得她眼前发白。
"……"她伏在泉沿,大口喘着气。
她想起师兄。想起他蹲在灶台前烧火的样子,火苗舔着锅底,他拿袖子擦汗。想起他熬的那锅粥,稠稠的,热热的,他端到她面前,说,师妹,趁热喝。
热。她分不清,是泉水热,还是她想他。
她闭上眼,让那些画面涌上来。潮水一波一波,她一波一波压。压回去的,都沉进丹田,沉到那粒元婴底下。元婴盘坐在丹田里,被那层药力托着,像坐进一炉火。
她疼着,火着,忍着。
忍到天明。
她爬上岸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更紧了些,白得像玉,隐隐透着一层光。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响了两声,浑身轻了一截,像换了副骨头。
她握了握拳,掌心的力气,比昨日大了不止一成。
元婴的气,终于有地方站了。
她套上衣裳,回到竹楼,盘坐在榻上。
玉牌还温着。
她摸出来,贴在掌心里。凤纹深处,那条龙影,比昨日又亮了一分。她不知道那是淬体的药力喂的,还是……别的。
她摸出那张药单,又看了一遍。
天心莲。阳元草。龙血芝。
三味药。老祖只写了三味。
她闭上眼,想起雾里那株灰扑扑的药。想起她的凤气,隔着丹田往那儿涌的样子。想起玉牌烫得她胸口发疼的样子。
袖里那枚毒针,凉凉的。白芷的话,她还记着:靠伺候老祖,才当上亲传的。
她攥了攥毒针,又松开。
她睁开眼,望向少阳峰的方向。
药园还在那儿。龙血芝还要取四十八日。
那株药,她还想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