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炉鼎之体
第11章 炉鼎之体
第二天一早,蓝袍年轻人就在晒场摆开了测灵台的架子。
一台铜镜,一块青石,一张长桌。
"石河村的乡亲们!"年轻人站在台上,声音清朗,"在下余乘风,青阳宗外门弟子,奉师门之命,游历四方,为宗门寻访仙缘!凡有灵根者,皆可拜入青阳宗,从此脱离凡尘,得享仙道!"
"青阳宗!"村里人炸了锅。
"那可是青阳州第一大派!"
"测灵根!快,把娃子们都叫来!"
一上午,村里的娃子们排着队测了个遍。
铜镜的光,大多数是灰蒙蒙的——没灵根。
只有两个娃子,镜面亮了一下,是淡青色——杂灵根,勉强能入门。
"还不错。"余乘风记下名字,"这两个,明天随我回宗。"
轮到林晚晴的时候,余乘风笑着拦住了她:"姑娘,你也测测?"
"我?"林晚晴摆手,"我一个妇人,测什么灵根……"
"测测无妨。"余乘风把铜镜递到她面前,"万一是块璞玉呢?"
孙老丈站在人群外,皱着眉,没说话。
林晚晴拗不过,伸手,放在铜镜上。
铜镜亮了一下——灰蒙蒙的,跟村里娃子们一样。
"果然。"她缩回手,"我没那个命。"
"且慢。"余乘风眯起眼,盯着那铜镜,忽然又递过来,说,"姑娘,请把左手放上来。"
"左手?"
"对。左手。"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左手放了上去。
这一回,铜镜猛地一颤。
"嗡——"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镜面冲起,亮得围观的人纷纷捂住眼睛。
红光里,隐约浮现出一朵莲花的影子,花瓣层层叠叠,红得滴血。
余乘风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他死死盯着那朵血莲,声音都在发颤,"血莲炉鼎之体……是传说中的血莲炉鼎之体!"
他猛地抬头,看林晚晴的眼神,像饿狼看见了肥肉。
"姑娘!"他一步上前,抓住林晚晴的手腕,"你有大仙缘!你随我回青阳宗!我保你拜入内门!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只手,一碰她的手腕。
林晚晴浑身一激灵。
修士的手,常年浸在灵气里,一触到她的皮肉——那点灵气,就像一滴滚油,滴进了冷水里。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那灵气,顺着他的指尖,钻进她的皮肉。
像一根细针,从手腕,一路扎进经脉里。
扎得她酥麻一片。
从手腕,窜上小臂。
过手肘的时候,麻。
过肩窝的时候,酥。
"唔……"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哼。
她赶紧咬住嘴唇。
那灵气,却不停。
顺着她的胸口,一路,往下钻。
过心口的时候——她胸前那两团肉,隔着粗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胀。
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又顺着后背,窜下去。
过腰的时候,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塌了一线。
过腿根的时候——她的腿,猛地一软。
腿心那处,跟着,抽了一下。
像被那灵气,隔着布料,勾了一下。
一股潮意,毫无预兆地,泌了出来。
她吓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摸一下手腕……她怎么就……
"姑娘。"余乘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玩味,"你身子……在抖。"
"你……你干什么!"她又惊又怕,声音都变了调,"放开我!"
"莫慌。"余乘风眯起眼,看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只是觉得奇怪——寻常人碰我这缕灵气,顶多觉得暖。你倒好……像是被烫着了。"
"我……我没有!"林晚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是……是凉!"
"凉?"余乘风笑了,"我这灵气,是温的。姑娘,你的身子,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他捏着她手腕的手指,又紧了一分,轻轻一捻。
"唔……!"林晚晴的腰,不受控制地,塌了一下。
一股热意,从小腹,腾地窜起来。
窜得她的腿心,又酸,又麻。
那点潮意,隔着里裤,黏黏的,贴着腿根。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放开!放开我!"她拼命甩开他的手,躲到孙老丈身后,浑身发抖。
手腕上,那点酥麻,还没散。
腿心里那股潮意,也还在。
像烙铁一样,烙在她皮肉上。
"余道友。"孙老丈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测灵根归测灵根,别动手动脚的。"
余乘风的手,僵在半空。
他松开林晚晴,退后一步,脸上堆起笑:"孙前辈说的是。在下失礼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睛,还是死死黏在林晚晴身上。
"姑娘。"他说,"明天,我再来找你。咱们细谈。你这一身仙缘,可不能埋没了。"
"我……我不谈!"林晚晴躲到孙老丈身后,"我就是个普通农妇!"
余乘风也不恼,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姑娘,来日方长。"
他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他忽然回头,看了林晚晴一眼。
那一眼,让林晚晴后脊梁骨发凉。
晚上,孙老丈把林晚晴叫到屋里。
"坐。"他倒了两碗茶,推一碗过去,"知道我为什么拦着他?"
"不知道。"林晚晴捧着碗,手指发凉。
"血莲炉鼎之体。"孙老丈慢慢说,"百年难遇。对修士来说,这种体质的人,是一味大补药——跟她双修,修为突飞猛进;炼了她,同样能炼出一炉大丹。"
"炼……"林晚晴的喉咙发紧,"炼了?"
"对。"孙老丈看着她,"炼成丹,吃掉。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晚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个余乘风,"孙老丈呷了口茶,"青阳宗外门弟子,炼气九层。他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见了你,比见了灵石还亲。你以为他图什么?图你年纪大?"
他放下茶碗:"他是图你这一身肉,能换他的前程。"
林晚晴浑身发抖,死死攥着茶碗,指节泛白。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带着我哥,能跑哪去?"
"跑?"孙老丈嗤笑一声,"你跑得出青阳州吗?你前脚出村,后脚他就追上来了。炼气九层的修士,追一个凡人,跟老鹰追小鸡似的。"
"那……那怎么办?"林晚晴的眼泪掉下来,"老丈,求您救我!"
孙老丈沉默了一会儿。
"我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他慢悠悠地说,"我一个糟老头子,能拦住他一时,拦不住他请动青阳宗的长老。等宗门的人一到……"
他没说完。
林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呀。"孙老丈看着她,忽然问,"你手上那道印记,打哪儿来的?"
"我……我真不知道。"林晚晴摇头,"那天夜里一醒过来,手上就有了。"
"不知道?"孙老丈念叨着,眉头拧起来,"怪了。那印记,我看了半个月,越看越觉得——它不是凡物。像是连着什么东西,又像是护着什么东西。"
他盯着林晚晴:"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除了这印记,还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没……没有。"林晚晴的心,怦怦直跳,"老丈,我真不知道……"
孙老丈看了她半天,缓缓点头:"行。你不知道,那就当它不存在。记住了——这印记,别让任何人看见。今天那个余乘风,要是知道你有这东西,你今晚,就出不了这个村。"
林晚晴坐在凳子上,手脚冰凉。
窗外,夜风呜呜地吹。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阴鱼印记。
它安安静静地卧着,像一条沉睡的蛇。
可她知道,这条蛇醒了,就会要人命。
"老丈……"她抬起头,声音干涩,"我该怎么办?"
孙老丈看着她,看了很久。
"两条路。"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把自己交出去,找个大宗门投靠,从此给人当牛做马,一辈子做别人的鼎炉,能不能活,看人家心情。"
"第二条呢?"
"第二条……"孙老丈顿了顿,"你自己修炼。练到不怕他们的境界,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自己修炼?"林晚晴苦笑,"我一个凡人,拿什么修炼?"
"凡人?"孙老丈笑了,"血莲炉鼎之体,天生经脉通透,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不止。你缺的,只是一卷适合你的功法。"
林晚晴低下头,没说话。
孙老丈摆摆手,站起身:"行了,今晚就到这儿。路,得你自己走。老夫言尽于此。"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丫头,记住一句话——在这青阳州,命是自己的,路是自己走的。谁也替不了谁。"
门合上了。
林晚晴坐在屋里,守着那盏豆大的油灯,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把那卷功法,在脑子里,从头到尾,又背了一遍。
一个字,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