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天之期
第12章 三天之期
余乘风第二天就来了。
这回没穿蓝袍,换了身月白色的衫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只红漆食盒。
"姑娘。"他站在院门口,笑得温文尔雅,"我让坊市里的师傅,做了一盒点心,你尝尝?"
"我不吃。"林晚晴站在门槛里,一步没让,"余公子,我说过了,我不修仙,不拜师,您请回吧。"
"姑娘,你这就不明白了。"余乘风往前凑了半步,抬手,去撩她额前的碎发,"血莲炉鼎之体,是天生的修行胚子。你不修,是暴殄天物!你随我回宗,我保你进内门,拜长老为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指尖,擦过她的鬓角。
那一瞬,像过了电。
他指尖上带着的那点灵气,隔着头发,扫过她的皮肤——酥麻,从耳根,一路爬到脖子根。
又顺着脖子,钻进衣领。
她领口下的皮肉,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那麻意,还在往下窜。
过锁骨的时候——酥。
过胸口的时候——胀。
她胸前那两团肉,隔着粗布,像被那麻意,轻轻托了一下。
又往下。
过小腹的时候,她的腿,软了软。
腿心那处,像被勾了一下。
胀胀的,麻麻的。
像含着一汪温水。
她吓坏了。
隔着头发碰了一下……她怎么就……
"嘶……"林晚晴浑身一颤,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护住脸,"你……你别碰我!"
"哦?"余乘风的手,停在半空,眯眼看着她涨红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姑娘,你的脸,红得真快。"
"我……我没红!"林晚晴又羞又恼,声音都颤了,"余公子,请自重!"
"自重?"余乘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目光却黏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扫,"姑娘,方才那一碰,你的腿,可都软了。"
"你……你胡说!"林晚晴的脸,红得能滴血,"我那是……那是没站稳!"
"没站稳?"余乘风笑了,"那倒是巧了。每回我一靠近,你都站不稳。"
"我……我……"她憋了半天,憋不出话来。
"别怕。"余乘风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下去,"你这身子,天生就是修行的料。跟着我,我好好养着你——头一晚,就教你引气入体。"
"你……!"林晚晴猛地后退,一直退到门框上,"你走!你走!"
"好好好,我走。"余乘风笑着退开,"不过姑娘,记住了——三天后,我师父来。到那时候,可就不是'站不稳'这么简单了。"
她嘴上说着,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攥紧了衣领。
领口里那一片皮肤,还在一跳一跳地麻。
"好好好,自重,自重。"余乘风收回手,眼里的光,却更亮了,像看见了猎物,掂量出了它的斤两。
"我不修。"林晚晴重复,"我只想跟我哥,好好过日子。"
"过日子?"余乘风笑了,"姑娘,你这话说得天真了。你以为,我不来,就没人来?你那个体质,传出去,不出三天,坊市的修士能把你们村的田埂踩平!你跟着那个凡人,能护你到几时?"
"那也是我的事。"林晚晴低着头,"余公子,请回吧。"
余乘风脸上的笑,淡了三分。
"姑娘。"他压低声音,"我劝你,再想想。我这人,好说话。换了别人,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放下食盒,转身走了,丢下一句:"三天后,我师父——青阳宗内门长老,玄真子——亲至。到时候,就不是我来跟你商量了。"
"玄真子"三个字,让孙老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玄真子?"晚上,孙老丈坐在院子里,喝着闷酒,"金丹中期的老怪物。他要是来……"
他没说完,把酒碗重重一墩。
"老丈……"林晚晴蹲在他面前,"这玄真子,很厉害?"
"金丹中期。"孙老丈苦笑,"放眼神青阳州,能跟他过招的,两只手数得过来。老夫我……筑基后期,差着一大截呢。"
"那……那怎么办?"林晚晴的声音发颤,"要不……要不我跑?"
"跑?"孙老丈摇头,"你跑到哪去?他神识一扫,方圆百里,连只蚂蚱都躲不过。你一个凡人,能跑哪去?"
"那……"林晚晴咬着嘴唇,眼圈红了,"那我……我就让他把我带走?做他的……什么鼎炉?"
孙老丈没说话。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看着她,一字一句:"丫头。老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这世上,靠天靠地靠神仙,都不如靠自己。"孙老丈说,"你那个体质,是祸,也是福。你修炼,事半功倍。你缺的,只有时间。三年五载,你未必不能跟金丹老祖,掰一掰手腕。"
"可我……"林晚晴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怎么修?我一个凡人……"
"那就要看你的命了。"孙老丈打断她,"老夫把路给你指出来。走不走,怎么走,你自己掂量。"
他站起来,拍拍衣摆:"三天。你还有三天时间。"
"……嗯。"
林晚晴回到厢房,坐在床边。
周建国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脸色,半天,闷声问了一句:"那个余乘风,又来了?"
"嗯。"
"他跟你说啥了?"
"没……没啥。"林晚晴扯了扯嘴角,"就是……劝我修仙。"
"修仙?"周建国哼了一声,"我看他眼神不正!闺女,你别听他忽悠!什么修仙,我看他打的是你的主意!"
"我知道。"林晚晴低着头,"爸,您放心,我不会跟他走的。"
"嗯。"周建国点点头,"你要是想修,等爸伤好了,咱去别处,找个正经师父……"
"爸!"林晚晴忽然抬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您说……那卷功法,咱们俩,能修吗?"
周建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你说啥呢!那是……那是那种功法!咱俩……"
他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成啥了!让昊子知道了,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
"可是……"林晚晴的眼眶红了,"我不修,就得被人带走,当人家的……"
她没说完。
周建国也沉默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油灯,噼啪地响。
过了好半天,周建国开口,声音沙哑:"晚晴,爸问你一句话。"
"您说。"
"你……真想修?"
"我……"林晚晴咬着嘴唇,半晌,说,"我不想被人当牲口一样带走。我不想让人把爸踩在脚底下。我想……活得像个人。"
周建国看了她很久。
"好。"他说,"那爸陪你。不就是修个仙嘛,爸这条命,豁出去了。"
"爸……"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可那是……那是那种功法……"
"管它啥功法!"周建国梗着脖子,"反正,爸不让你一个人扛!天塌了,爸跟你一块儿顶!"
他别过头去,不看儿媳的泪眼,声音闷闷的:"行了,睡吧。修不修的,明儿再说。"
"嗯。"
林晚晴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她攥着手腕上的印记,攥得紧紧的。
印记一烫一烫的,像一颗心,在跳。
第三天,天还没亮,石河村口,就来了一队人马。
当先一匹青骢马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鹤发童颜,气度不凡。
正是青阳宗内门长老,玄真子。
余乘风跟在马侧,恭恭敬敬。
"师父,就是前面那个村子。"
"嗯。"玄真子勒住马,目光扫过石河村,忽然"咦"了一声。
"好浓的灵气。"他眯起眼,"这穷乡僻壤,倒是块宝地。"
他翻身下马,正要迈步进村。
村口,孙老丈拄着拐杖,挡住了路。
"玄真子道兄,别来无恙。"
"孙守拙。"玄真子顿了顿,"你不在镇上养老,跑到这村里蹲着做什么?"
"养老。"孙老丈笑了笑,"顺便,帮人看门。"
"看门?"玄真子也笑了,"什么门,要你孙守拙亲自看着?"
"活命之门。"孙老丈拄着拐杖,一步不让,"道兄,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个村,这个人,你不能带走。"
"哦?"玄真子的笑意收了,"孙守拙,你一个筑基后期,也敢拦我?"
"不敢。"孙老丈说,"但老夫这把老骨头,活够了。你要动手,老夫接着便是。打不赢,也能让你这老脸,丢上几分。"
两个老头,一个白袍飘飘,一个布衣褴褛,隔着三步,对峙着。
风,忽然停了。
林晚晴躲在院墙后,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肥肉。
两头狮子,正围着她转。
而她自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