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决心

第19章 决心

搜查的人,最后被孙家老爷挡了回去。

孙大户在落霞镇有头有脸,刘家的家丁再横,也不敢闯大户人家的宅子。

可林晚晴不敢赌第二次。

天没亮,她就拉着公公,辞别了莲香。

"这个你拿着。"莲香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里头是几两碎银,"穷家富路,拿着防身。"

"莲香……"林晚晴眼眶发热,"我……我以后一定还你。"

"还啥还!"莲香瞪她,"你好好活着,就是还我!快走快走,别让人看见!"

"嗯!"林晚晴重重点头,拉着公公,钻进晨雾里。

身后,莲香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轻叹了口气。

"晚晴姐……"她嘀咕着,"你可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啊……"


两人一口气逃出三十里。

翻过三座山,在一条溪涧边的崖壁上,找到了一个半掩的山洞。

洞不大,但干燥避风,洞口还有藤蔓挡着,隐蔽得很。

"就这儿了。"林晚晴放下包袱,"爸,咱先住下。"

"嗯。"周建国打量着山洞,"地方是不错。就是……吃的怎么办?"

"我带了干粮。"林晚晴解开包袱,"还有莲香给的银子。等过几天,我去镇上买点米面。"

"我去吧。"周建国说,"你在家……在山里待着。外面抓你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你出去,太扎眼。"

"爸,您伤还没好利索呢……"

"嗐!"周建国拍着胸脯,"爸这身子骨,结实着呢!你放心,爸买完就回来!"

"那……好吧。"林晚晴拗不过他,"您小心点,别走远。"

"嗯!"

周建国揣着银子走了。

林晚晴坐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然后收回目光,盘腿坐下。

她要修炼。

这半个月,逃亡路上,她白天赶路,夜里跟公公牵手吐纳,体内的灵气,已经攒到了一个关口。

她闭上眼,沉入识海。

那卷《龙凤归元诀》的金字,在识海里徐徐展开。

"气自任督起,阴阳互为根……"

她依着口诀,引导灵气,冲击炼气三层的壁障。

一次,两次,三次。

"噗。"

轻响一声。

壁障,破了。

灵气如春水,哗地漫过全身。

林晚晴睁开眼,只觉得耳聪目明,连远处树叶上的露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炼气三层……"她攥了攥拳,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孙老丈说,炼气三层,就够在这青阳州活下去了……"

她心里一喜,随即又沉下来。

因为她识海里,那卷功法,又浮现出新的一行字:

"炼气三层已满,欲进四层,需阴阳交融,肌肤相贴。二气混元,方可再上一层。"

"肌肤相贴……"林晚晴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孙老丈的话,想起公公那双手,想起那个雨夜里,她抱着公公渡气的画面。

"要……肌肤相贴……"她咬着嘴唇,心里乱成一团。

"晚晴?"周建国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我回来了!"

林晚晴赶紧抹了把脸,迎出去:"爸!您买着啥了?"

"大米!还有两斤肉!"周建国举着一个布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镇上今儿肉铺打折,我买了两斤五花肉!晚上给你炖肉吃!"

"爸!"林晚晴哭笑不得,"那是我给您的药钱……"

"药早吃完了!"周建国把布包往洞里一放,搓着手,"大夫说了,养病得吃好的!光喝稀粥,啥时候能养好?"

他撸起袖子,开始生火:"等着!爸给你露一手!"

火光里,林晚晴看着公公佝偻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暖。

她蹲在他身边,帮着他添柴。

"爸。"她忽然开口。

"嗯?"

"我……"她顿了顿,"我想跟您说个事。"

"说呗。"周建国头也不抬,往锅里添水。

"我突破炼气三层了。"

"嘿!好事啊!"周建国回头,一脸惊喜,"我闺女就是出息!"

"可是……"林晚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功法上说……再往上……得……肌肤相贴……"

火光,噼啪响着。

周建国手里的水瓢,顿住了。

山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肌肤……相贴?"周建国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嗯。"林晚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得贴在一起……修炼……"

"……哦。"

周建国放下水瓢,低头看着锅里的水。

过了半天,他闷声问:"不贴,行不行?"

"不行。"林晚晴摇头,"功法上说的,不贴,就卡在炼气三层,上不去。"

"那……"周建国搓着膝盖,"那不修了,行不行?就停在三层。"

"爸。"林晚晴抬起头,眼眶红了,"三层,够干什么?余乘风炼气九层。玄真子金丹中期。三层,连刘家的打手都打不过。我就算不修了,他们也容不下我。您忘了,刘家还悬赏一百灵石抓我呢。"

周建国沉默了。

他盯着锅里的水,看它咕嘟咕嘟冒泡,看了很久。

"晚晴。"他开口,声音沙哑,"爸问你一句话。"

"嗯。"

"你……真想修?"

"想。"林晚晴点头,又摇头,"我不想,可我没别的路。"

她心里,模模糊糊地,浮起一个影子。

她想要什么?她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想爸不再受苦。想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那些,都得等她有本事了,才要得到。

"……爸知道。"周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气,"爸就是觉得……对不起昊子。你进了咱周家的门,爸没能让你享福,还把你带到这么个鬼地方……如今,还得……"

他说不下去了。

"爸。"林晚晴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粗糙的手,"您别这么说。您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只要您还在,我什么都不怕。"

"闺女……"周建国的眼眶,也红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好。"他说,"爸修。爸陪你修。天塌了,爸跟你一块儿顶。"

"爸……"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谢谢您……"

"谢啥。"周建国别过头,偷偷擦了把眼睛,声音闷闷的,"吃饭!饭好了!"

火光,映着两个人的脸。

山洞外,天渐渐黑了。

夜风卷着树叶,哗啦啦地响。

山洞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人一碗肉粥,呼噜呼噜喝着。

谁也没再提"肌肤相贴"的事。

可两个人的手背上,那两道印记,正一明一暗地亮着,像两个害羞的人,隔着碗,也在悄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