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市

第24章 黑市

夜半。

地窖里,林晚晴正闭着眼,调动体内残存的灵气,一点点冲击被酒劲压住的经脉。

忽然,地窖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砰!"

"哎哟!"

"谁!什么人!"

"轰——"

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撞穿了院墙。

紧接着,是刘管事惊惶的喊声:"孙守拙?!你……你不是在石河村吗!"

"老夫,来要人。"一个苍老的声音,喘息着,却一字一顿,"把晚晴丫头,和你关的那个人,交出来。"

"你!"刘管事的声音又急又怒,"你这是要跟刘家作对?!"

"刘家?"那苍老的声音笑了,笑得咳了两声,"老夫活到这把岁数,还没怕过谁家的狗。"

"砰!砰砰!"

打斗声,乱成一团。

林晚晴的心,猛地提起来。

孙老丈!

他来了!

她冲到铁门边,抓着门栏,嘶声喊:"老丈!我在这儿!"

"丫头!"孙老丈的声音隔着墙传来,"别怕!老夫这就——"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钟大力杀猪般的惨叫。

"开锁!"孙老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哐当"一声,铁门被一道灵气劈开。

"快走!"孙老丈站在门口,灰布褂子满是血污,拐杖撑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你哥,在柴房!"

"老丈,您……"林晚晴看着他脸上的血,声音发颤。

"别废话!"孙老丈一瞪眼,"柴房在东院!快去!老夫拖住他们!"

"可是您……"

"走!"孙老丈嘶吼,"老夫还死不了!快走!"

林晚晴狠狠一跺脚,转身,撒腿往东院跑。

身后,孙老丈拄着拐杖,挡在院门口,看着迎面扑来的家丁打手,忽然咧嘴一笑,笑得满脸是血。

"来吧。"他说,"让老夫看看,刘家的狗,牙有多利。"


东院柴房。

"爸!"林晚晴一脚踹开柴房的门,"爸!您在哪!"

"这儿……"角落里,传来周建国虚弱的声音。

他蜷在干草堆上,五花大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

"爸!"林晚晴扑过去,手忙脚乱地解绳子,"您伤着哪儿了!"

"没事……"周建国咧嘴,挤出个笑,"他们……没下死手……就说……说留着我的命……才有肉票……"

"爸……"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是我不好……是我连累您了……"

"又说傻话!"周建国解开了绳子,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走!此地不宜久留!"

两个人,搀扶着,从柴房后门摸出去。

院墙外,是一条暗巷。

"往哪走?"周建国喘着粗气。

"往黑市走!"林晚晴记得孙老丈提过,坊市东南角,有个三教九流聚集的黑市,"那里人多眼杂,他们不敢明火执仗地搜!"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

从前遇了事,她总先回头,找人替她拿主意。

刚才那一步,是她自己迈的。

两人钻进暗巷,七拐八绕。

身后,刘府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一片。

"老丈……"林晚晴回头看了一眼,心揪成一团,"他老人家,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周建国安慰她,"孙老丈本事大,那群狗腿子,奈何不了他。"

"嗯……"

两人摸到黑市入口——一条又窄又暗的死胡同,尽头是一扇黑漆漆的铁门。

"咚咚咚。"林晚晴按着孙老丈教的暗号,敲了三长两短。

铁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谁?"门后是个尖细的声音。

"孙守拙让我来的。"林晚晴压低声音。

门缝里,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周建国,忽然"嘿"了一声。

"孙老头的客人?"那人把门打开,"进来吧。"

两人闪身进门。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一条昏暗的巷子,两边全是摆地摊的、卖灵药的、代写书信的、赌钱的,乌烟瘴气,却人头攒动。

"跟紧我。"那人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背着两手,走在前面,"我叫老刀,这黑市里的消息,一半都从我这儿过。"

"多谢老刀前辈。"林晚晴跟在他身后,"救命之恩……"

"甭谢。"老刀头也不回,"孙老头欠我一条命,我今儿还给他。两清。"

他领着两人,七拐八绕,进了一间挂着破布帘的屋子。

屋里堆满杂物,墙角一张破床,桌上摊着一堆卷轴。

"这儿是我的地方。"老刀一屁股坐下,"外面那层是杂货铺,里头这间,没人敢搜。"

"前辈……"林晚晴扶着公公坐下,"孙老丈他……"

"他死不了。"老刀摆摆手,"筑基后期,就算只剩半条命,也不是几个家丁能奈何的。他要是真撑不住,我这儿的眼线,会来报信。"

他倒了两碗水,推过去:"先喝口水,歇口气。等天亮,我让人去打探消息。"

"多谢前辈。"林晚晴捧着碗,手还在抖。

老刀看了她一眼,目光忽然在她手腕上停了停。

那枚阴阳鱼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老刀的三角眼,眯了眯。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丫头。"他忽然问,"你手腕上,那东西,是胎记?"

林晚晴的手,一抖。

"不……不是胎记。"她低着头,"是……是生来就有的……"

"哦。"老刀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生来就有……那倒是个稀罕物。往后,别露在外头。这坊市里,眼杂。"

他站起来,踱到门口,丢下一句:"行了,歇着吧。明儿一早,我让人送吃的来。记住——天黑之前,别出这屋。"

门帘放下。

屋里,只剩两个人。

林晚晴靠着墙,看着手腕上的印记,心里七上八下。

那个老刀……

他好像……很在意这印记。

"晚晴。"周建国虚弱地开口,"那人……靠谱吗?"

"孙老丈介绍的人,应该靠谱。"林晚晴低声说,"爸,您先睡会儿。我守着。"

"嗯……"周建国也确实撑不住了,头一歪,沉沉睡去。

林晚晴坐在床边,听着他平稳的鼾声,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一丝。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印记。

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明一暗。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