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临终

第25章 临终

天亮,老刀的铁门"咚咚咚"响了。

"老刀叔!"门外一个半大小子,跑得气喘吁吁,"石河村来人传话——孙老丈……孙老丈不行了!"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她冲到门口,"你说什么!"

"孙老丈……"那小子咽了口唾沫,"昨夜从坊市回去,吐了好几口血,人就不行了!村里人找了大夫,大夫说……说让准备后事……"

"我不信!"林晚晴尖叫着往外冲,"老丈好好的!他不会死的!"

"丫头!"老刀一把拉住她,"你冷静点!你现在出去,刘家的人正满坊市搜你!"

"我不管!"林晚晴拼命挣,"我要去见老丈!他救了我三次!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你——!"老刀拦不住她,急得直跺脚。

"哥!"林晚晴回头,看着屋里的周建国,"您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去!"周建国撑着墙站起来,"老丈的恩,我也得当面谢!"

"哥,您……"

"走!"周建国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外走。

老刀看着这对犟脾气的兄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给你们找辆驴车!记住了,抄小路,别走官道!"


驴车颠颠簸簸,赶到石河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孙老丈的屋前,围满了村民。

"孙老丈!"林晚晴跳下车,扑进屋里。

床上,孙老丈躺在那儿,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只剩一口气吊着。

"丫头……来了……"他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晚晴脸上,咧了咧嘴,"来得……正好……"

"老丈!"林晚晴跪在床边,握住他枯瘦的手,眼泪夺眶而出,"您别说话……您会好起来的……"

"好不了了……"孙老丈摇摇头,声音气若游丝,"老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不!"林晚晴哭着摇头,"您救了我那么多次……您不能走……"

"傻丫头……"孙老丈喘了两口气,"生死……本就是天意……老夫活了九十六……够本了……"

他颤巍巍地抬手,指了指枕头底下:"那里面……有本书……还有一瓶丹药……是老夫攒了一辈子的……筑基丹……你拿着……"

"老丈……"林晚晴摸出那本书和那瓶丹药,哭得说不出话。

"丫头……"孙老丈忽然开口,声音清明了几分,"老夫……跟你掏心窝子……说一句……"

"您说……"

"老夫活了九十六年……看人……从没走过眼……"孙老丈看着她,目光灼灼,"你们两个……是好人……"

林晚晴愣住了。

"老夫护你们……不为别的……"孙老丈缓缓说,"就为这青阳州……好人……太少了……"

"老丈……"林晚晴的眼泪,又涌出来。

"那本书……那瓶药……"孙老丈喘着气,"是老夫……攒了一辈子的……你收好……往后……路……得你们自己走了……老夫……帮不上忙了……"

"您已经帮了我太多……"林晚晴哭着摇头,"您歇着……别说话了……"

"傻丫头……"孙老丈抓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握得死紧,"记着……这世上……能护住你的……只有你自己……遇了事……多想想……别……别犯傻……"

"我记住了……"林晚晴哭着点头,"我都记住了……"

"老丈……"她哭得浑身发抖。

"还有……"孙老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玄真子……快出关了……他……一定会来找你……你……要在那之前……筑基……否则……"

"我会的!"林晚晴哭着点头,"我一定会的!"

"好……好孩子……"孙老丈笑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最后一点光,"老夫……在下面……看着你……好好活……"

他慢慢闭上眼。

握着她的手,缓缓松开。

"老丈!老丈!"林晚晴扑在他身上,嘶声哭喊,"您醒醒!您醒醒啊!"

屋里,哭声一片。

王婶抹着眼泪,把她拉起来:"闺女……孙老丈……去了……"

林晚晴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渗血。

"老丈……"她抬起头,泪流满面,"您的大恩……我林晚晴……这辈子……下辈子……都记着……"

孙老丈葬在村后的山坡上,面向东方。

村里人凑钱,给他立了块碑。

碑上刻着:孙公守拙之墓。

林晚晴在坟前,跪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抹干眼泪,转身。

"哥。"她走到驴车前,看着公公,"我们走吧。"

"嗯。"周建国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泪了,"去哪?"

"回黑市。"她说,"我要修炼。"

驴车,载着两个人,慢慢离开石河村。

林晚晴坐在车上,把那本泛黄的册子,和那瓶筑基丹,贴身收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那座新坟。

"老丈。"她在心里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活。"


夜里,黑市,老刀的里屋。

林晚晴和周建国,面对面坐着。

"爸。"林晚晴开口,声音平静,"我想通了。明天,我们就开始,正式修那卷功法。"

"嗯。"周建国点点头,"爸早就准备好了。"

"爸……"她咬了咬嘴唇,"那功法,要肌肤相贴……要抱在一起……可能……还会更……"

"爸知道。"周建国打断她,"爸都这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只要能活命,只要能让你好好活着,爸豁得出去。"

"爸……"林晚晴的眼眶,又红了,"谢谢您……"

"傻孩子。"周建国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你叫了我十几年爸。爸护着你,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老丈说得对——路,得咱自己走。咱俩修,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打跑那些欺负咱的人。咱问心无愧。"

"嗯。"林晚晴重重点头,"咱问心无愧。"

窗外,夜风呜呜地吹。

两个人的手,在灯下,慢慢握住。

十指相扣。

手腕上,两道印记,同时亮起。

温润的灵气,顺着相握的手,缓缓流转。

"嗡——"

识海里,那卷《龙凤归元诀》,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展开了。

金色的字迹,铺满识海:

"龙凤归元,阴阳相济。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今,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