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讨债
第33章 讨债
天蒙蒙亮,青阳坊市的大街上,两个人影,并肩走来。
一个女子,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挽着,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冷意。
一个汉子,浑身是伤,一只手缺了半截指头,却走得很稳。
"哥。"林晚晴扶着公公,"先去哪儿?"
"先去刘家。"周建国说,"咱的工钱,还压在他们手里呢。"
"好。"
刘府大门,还挂着红灯笼。
看门的家丁,打着哈欠,见有人走来,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大清早的,讨饭也不挑时候!"
"砰!"
家丁连人带门,飞了出去。
"林……林晚晴?!"院子里,有人尖叫。
"我回来了。"林晚晴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叫刘全,出来。"
"你……你一个逃奴!"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色厉内荏地喊,"也敢来刘府闹事?!来人!给我拿下!"
"呼——"
七八个家丁,拎着棍棒,一拥而上。
"砰!砰砰砰!"
三息。
七八个家丁,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还有谁?"林晚晴的目光,扫过院子。
鸦雀无声。
"刘全呢?"她问。
"刘管事……"一个家丁缩着脖子,"在……在后院……"
"带路。"
后院,刘管事正坐在廊下喝茶。
听到动静,他站起来,看见林晚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这不是……"
"砰!"
他的话,被一巴掌扇回了嗓子眼。
整个人,连人带椅子,飞出去三丈,砸在花坛上。
"你——!"刘管事捂着肿起来的脸,惊恐地看着她,"你……你哪来的胆子……"
"我筑基了。"林晚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炼气二层的你,在我眼里,跟蚂蚁没什么两样。"
"筑基……"刘管事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胡说!你一个月前还是凡人!"
"一个月,够我脱胎换骨了。"林晚晴蹲下来,看着他,"刘全。你欠我的,该还了。"
"我……我欠你什么!"刘管事往后缩,"你的工钱,我给你双倍!不,三倍!"
"工钱是小事。"林晚晴伸出手,一根一根,掰着指头,"我哥的工钱,被克扣的。我的酒钱,被讹诈的。我被打的,被关的,被……"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些事,你说,该怎么还?"
"我……我赔!"刘管事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都给你!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
"生路?"林晚晴接过银票,看了一眼,随手扔在一边,"你当初,给我哥留生路了吗?你让人折他骨头的时候,想过生路吗?"
"我错了!我错了!"刘管事"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姑奶奶!饶命啊!"
"饶你?"林晚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井水,"放心,我不杀你。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她抬手,一掌拍在他丹田上。
"噗!"
刘管事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
他体内那点可怜的炼气修为,被这一掌,废得干干净净。
"你的修为,我收了。"林晚晴站起来,"从今往后,你就是个凡人。你欺负过的那些人,会来找你算账的。"
"不……不要……"刘管事蜷在地上,浑身发抖,"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我能。"林晚晴转身,丢下一句,"记住,今天是第一天。赵铁山的账,玄真子的账,我记着。一个一个,慢慢算。"
她走出刘府大门。
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是她……那个被卖进刘家药园的……"
"她筑基了?!"
"筑基修士!她才来坊市几个月啊!"
人群里,马半斤躲在人群后,腿肚子直打哆嗦。
"马掌柜。"林晚晴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别躲了。你那坛'十年百花酿',我还欠着呢。"
"不不不!"马半斤"扑通"跪下,声泪俱下,"那酒是假的!我讹你的!我这就赔你钱!双倍!不,十倍!"
"钱,我不缺。"林晚晴说,"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从今往后,灵膳楼的工钱,按日结,不许克扣任何一个伙计。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欺负人……"
"不敢了!不敢了!"马半斤磕头如捣蒜,"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你,二赖子。"林晚晴的目光,扫向墙角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姑奶奶!"二赖子"扑通"跪下,脸上涕泪横流,"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我给您磕头了!"
"你堵我的巷子,抓我的手腕,打我哥。"林晚晴一条一条,慢慢数,"这些账,你说,怎么算?"
"我……我自断一指!"二赖子咬牙,从腰间拔出短刀,"我给您赔罪!"
"咔嚓!"
他当真剁了自己一根手指,疼得脸都白了,却强撑着跪下:"姑奶奶,您看……"
"行了。"林晚晴看了他一眼,"手指留下,那是你自己砍的。走吧。"
"谢谢姑奶奶!"二赖子捂着断指,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晚晴站在街上,看着四散的人群。
晨光,打在她身上。
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被三块灵石卖掉、被人按在地上欺负的可怜女人。
如今,她站在坊市的街头,人人避让。
她忽然发现,她的腰,是直的。
从前,她总盼着有人替她撑腰。今儿她才明白——她的腰,得靠她自己直。
"哥。"她回头,看着身后那个遍体鳞伤的汉子,"咱回家。"
"嗯。"周建国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家儿媳的背影,眼眶发热,"回家。"
坊市口,老刀蹲在墙根,叼着旱烟,看着这一幕,眯着眼,笑了。
"有意思。"他磕了磕烟灰,"这丫头,怕是要在咱们青阳州,搅一回风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