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伏

赵铁山消失了。

赵府人去楼空，连条狗都没留下。

"跑得倒快。"老刀蹲在赵府门口，磕着烟灰，"老夫让人盯了他三天，这小子，从你手里逃了之后，当晚就收拾细软，跑了。"

"跑哪去了？"林晚晴问。

"往东。"老刀说，"看方向……像是往青云剑宗的地界去了。"

"青云剑宗？"林晚晴皱眉，"他跟青云剑宗有交情？"

"有没有交情不知道。"老刀慢悠悠地说，"但老夫知道一件事——玄真子，跟青云剑宗的大长老，有过节。赵铁山要是投了青云剑宗，那就有意思了。"

"那他跑什么？"林晚晴不解，"他背后是玄真子，玄真子三天后就要来坊市了。他应该等玄真子来了，跟我算账才对。"

"他等不到了。"老刀说，"玄真子提前出关，是冲着你来的。他来了，赵铁山那点价值，就没了。赵铁山在坊市混了三十年，比猴都精，他能不明白这个？"

"所以……"林晚晴沉吟，"他跑了，是要另找靠山，还是要……躲起来，等我跟玄真子两败俱伤？"

"都有可能。"老刀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能等。"林晚晴说，"玄真子三天后就到。我要在三天里，把赵铁山揪出来。他在暗处，我在明处，迟早出事。"

"你一个人去追？"

"嗯。"林晚晴点头，"爸的伤还没好利索，我让他留在你那儿养伤。"

"那你自己……"老刀咂咂嘴，"你刚筑基，根基不稳。赵铁山筑基后期，万一他设套……"

"我知道。"林晚晴说，"可我不能让他在暗处盯着我。我得把他逼出来，一次了断。"

"行。"老刀也不多劝，"往东三十里，有个黑风寨。赵铁山在那儿，有个相好的。你要是想找他，去那儿，准没错。"

"多谢老刀叔。"

"去吧。"老刀摆摆手，"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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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出了坊市，一路向东。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到了黑风寨。

寨子建在半山腰，依山而筑，易守难攻。

她站在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寨子里，连一声狗叫都没有。

"呼——"

一阵风，从她身后卷过。

林晚晴猛地回身。

山路两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人影。

一个独眼，一个跛脚，各执一柄鬼头刀，堵住了她的退路。

"林晚晴？"独眼开口，声音嘶哑，"赵铁山那龟孙，倒是没骗咱们。还真有人，追过来了。"

"你们是赵铁山的人？"林晚晴握紧拳头。

"不是。"独眼咧嘴一笑，"我们是收钱办事的。有人出了五十灵石，要我们在这儿，等你上门。"

"赵铁山呢？"

"那小子？"独眼不屑地啐了一口，"他在寨子里，等着看热闹呢。"

"两位。"林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我劝你们，别掺和他的事。这是我跟他的恩怨。"

"嘿！"独眼大笑，"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咱哥俩，纵横青阳州二十年，还没怕过谁！"

"那就……试试吧。"

"呼——"

林晚晴身形一晃，率先出手。

"嗡——"

拳风裹着灵气，直取独眼面门。

"当！"独眼横刀格挡，火星四溅，"有两下子！老跛，并肩子上！"

"来！"跛脚也扑上来，鬼头刀横扫林晚晴下盘。

林晚晴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跛脚刀背上。

"当啷！"

刀，脱手了。

"嘶——"跛脚倒吸一口凉气，退后两步，"这娘们儿，筑基了！"

"筑基？！"独眼脸色一变，"赵铁山那孙子，可没说她是筑基！"

"现在知道了？"林晚晴看着他们，"晚了。"

她一步跨出，拳风如雨。

"砰！砰砰！"

独眼连挡三招，虎口震裂，鬼头刀差点脱手。

"老跛！风紧扯呼！"独眼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跑得掉吗？"林晚晴正要追——

"嗖！"

一道黑光，从寨门方向，破空而来！

"噗！"

林晚晴避之不及，那道黑光，直直射入她后心！

"唔！"她闷哼一声，踉跄两步，低头看去——

后心处，插着一枚黑漆漆的铁钉，钉头上，缠着一缕黑气。

"嘿嘿嘿……"寨门"吱呀"打开，赵铁山缓缓走出来，阴恻恻地笑着，"丫头，你以为，我会傻到在寨子里等你？我早就在这儿，等着你自投罗网了。"

"你……"林晚晴咬着牙，要拔那铁钉。

"别动。"赵铁山说，"那钉子上，淬的是我赵家的独门剧毒——欲灵咒。你越运功，它发作得越快。你要是聪明，现在跪下来求我，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欲灵咒……"林晚晴攥着那枚钉子，指尖发颤，"你……好毒……"

"无毒不丈夫嘛。"赵铁山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她，"丫头，你坏了我的事，又废了刘全那废物。这笔账，咱得好好算算。"

"你……"林晚晴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你就不怕……玄真子……"

"玄真子？"赵铁山哈哈大笑，"他来了更好！他来了，我就跟他说，你这炉鼎，老子先用过了，看他还要不要！"

"你……"林晚晴的身子，开始发软。

那缕黑气，正顺着经脉，往她丹田深处钻。

"唔……"她单膝跪地，死死攥着胸口，指甲掐进皮肉里。

"跪下求我啊。"赵铁山笑着，"求我，我就给你解药。"

"我……"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就是死……也不会……求你这种畜生……"

"那你就去死吧。"赵铁山的笑容，骤然收敛，"等你死了，我再把你的尸首，交给玄真子。就说，是黑风寨的强盗，害了你。"

他抬起手，掌心的黑气，凝成一团，就要拍下。

"呜——"

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山路上传来。

"晚晴！"

周建国的声音！

林晚晴猛地回头。

月光下，周建国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跑上山来，手里，攥着一根扁担！

"哥！"林晚晴的心，猛地一揪，"您怎么来了！您快走！"

"妹妹！"周建国挡在她身前，扁担横指，"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要死，咱兄妹俩死一块儿！"

"哥……"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碍事的东西。"赵铁山不耐烦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抬手，一掌拍向周建国。

"嗖——"

就在这时，林晚晴忽然暴起。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推开公公，反手拔出那枚铁钉，对准赵铁山，狠狠掷出！

"噗！"

铁钉，直直没入赵铁山的肩膀！

"啊——！"赵铁山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你……你！"

"哥！"林晚晴喊，"快跑！"

她拉着公公，连滚带爬，冲下山去。

身后，赵铁山捂着肩膀，嘶声喊："追！给我追！"

夜色里，两道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山路尽头。

赵铁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插在自己肩上的铁钉。

钉头缠绕的黑气，正顺着伤口，悄悄渗入他体内。

"好个丫头……"他喃喃着，"临死前，还要咬我一口……"

他拔出铁钉，扔在地上。

"行。你喜欢玩命，老子陪你玩。"他冷笑一声，"我等你，毒发身亡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