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卖身

第3章 卖身

黑屋里,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

干草堆上,挤着六七个女子,谁也不敢说话,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林晚晴靠着墙坐着,抱紧膝盖。

手背上的阴阳鱼印记一烫一烫的,烫得她心里发毛。

"你也是被抓来的?"

旁边一个圆脸姑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眼角青了一块,嘴唇干裂。

"嗯。"林晚晴点点头,"你……也是?"

"我叫莲香。"圆脸姑娘苦笑了一下,"我家是石河村的,爹娘把我卖了,换了两斗粮。"

"卖了……"林晚晴喉咙发紧,"你爹娘……舍得?"

"有啥舍不得的。"莲香低下头,"家里还有三个弟弟要吃饭呢。卖了我,他们能活。不卖,一家子饿死。"

她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在青阳州,女子就是个物件。好看点的,卖个好价。不好看的,卖去矿场做饭,或者卖进窑子里。都是命。"

"就没有……别的活法?"林晚晴问。

"活法?"莲香嗤笑一声,"除非你能修炼。可修炼要灵根,要功法,要灵石。咱们这种凡人,拿什么修?连那些修士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人家打个喷嚏,都能把咱们震死。"

"修炼……"林晚晴喃喃着这两个字。

手背上的印记,又烫了一下。

她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

"咦?"莲香眼尖,"你手上烫了?咋了?"

"没……没啥。"林晚晴干笑一声,"蚊子叮的。"

"哦。"莲香没多想,叹了口气,"睡吧,明天就要被挑了。挑中的好命,进大户人家做丫鬟。挑不中的,就惨喽……"

她没说"惨"是什么。

但林晚晴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来了。

夜里,林晚晴做了个梦。

梦里,周昊站在家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冲她笑:"晚晴,下班了,给你带奶茶回来,七分糖,加珍珠,对不对?"

"对……"她点头,想跑过去。

可周昊转身走了,越走越远,边走边回头,冲她摆手。

"别走!"林晚晴喊。

"砰!"

一声巨响。

她惊醒了,满身冷汗。

黑屋里,别的女子都在睡着,只有油灯噼啪响。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周昊已经不在了。

已经……回不去了。

她咬着嘴唇,把呜咽吞回肚子里。

天亮了。

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疤脸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灰袍老头。

老头瘦高,留着山羊胡,一双三角眼精光直闪,上上下下把屋里几个女子扫了一遍。

"福伯,人在这儿了!"疤脸赔着笑,"您看,都是好货色!"

"嗯。"福伯踱着步,挨个看过去,嘴里念叨,"这个太瘦……这个脸上有疤……这个年纪大了……"

走到林晚晴面前,他停住了。

三角眼眯起来,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又绕到侧面,看了一眼她的身段。

"抬起头来。"他开口。

林晚晴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黑屋里光线暗,可那张脸一抬起来,福伯的三角眼,还是眯了眯。

眉弯弯的,眼水汪汪的,鼻梁挺秀,嘴唇红润——不是涂的,天生的。

脸上还带着泥印子,头发也乱,可就是盖不住那股白。

福伯这辈子验过的货,少说几百个。白成这样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掰了掰,像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嗯……下巴圆润,是好生养的相。"

那拇指,顺着她的下巴,蹭到嘴角。

又蹭过她的嘴唇。

指腹压着她的下唇,碾了碾,像在搓一块上好的皮料。

"哟。"福伯啧了一声,"这嘴,肉嘟嘟的。啧啧,含什么都受得住。"

林晚晴僵着,不敢动,也不敢闭眼。

那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

"牙口齐整。"他掰开她的嘴,看了一眼,手指头伸进去,点了点她的牙,"啧啧,能咬得动干粮。"

那只手,顺着她的下巴,滑下来,隔着衣裳,按在她肩头,捏了捏。

又滑到腰上,掐了一把。

"腰细。"他点点头,忽然绕到她身后,枯瘦的手,隔着衣裳,拍在她的屁股上。

"啪。"

两片臀肉,隔着布料,颤了颤。

"嗯——"福伯的手,按上去,掂了掂,又揉了两把,"屁股有肉,能生养。"

那只手,揉着揉着,就不老实了。

五指张开,掐住两瓣臀肉,一抓,一松。

她臀上的肉,隔着粗布,一下,一下,从指缝里挤出来。

那根枯瘦的指头,顺着臀缝,隔着粗布,往下一刮。

"嘶……"林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她猛地夹紧腿,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一下,不疼。

却麻。

麻得她的腿根,跟着一紧,一缩。

腿心那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一股潮意,毫无预兆地,泌了出来。

她吓坏了。

只是被摸了几把屁股……她那儿……怎么……就湿了?

"臀缝深,夹得紧。"福伯啧啧两声,又捏了两把,"好料。将来开怀,一胎一个准。"

林晚晴的脸,烧得通红。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她怕一出声,就是浪叫。

福伯又绕回她面前。

枯瘦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隔着衣裳,按在她胸前。

五指收拢,拢了拢。

她胸口的肉,隔着粗布,被挤得变了形。

"奶子也足。"福伯掂了掂,又捏了捏,"沉甸甸的,有货。"

那只手,在她身上,摸了一路。

每摸过一处,那处皮肉,就烧起来一片。

不知是不是被揉的——她的乳尖,隔着粗布,悄悄,立了起来。

硬硬的,顶着衣料。

硌得她自己,心里发慌。

"哟。"福伯捻着山羊胡,笑了,"隔着布,自己就立起来了?"

"没……没有……"林晚晴低着个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福伯歪着头看她,"那是什么顶着布呢?"

"是……"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是冷的……"

"冷?"福伯哈哈大笑,"大热天的,你说冷?"

笑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她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行了。"福伯终于收回手,捻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能生养,模样也周正。刘家买你,不吃亏。"

"……是。"林晚晴低着头,两条腿,还在打颤。

那只枯手摸过的地方,隔着粗布,又烫,又麻。

像是那一块皮肉,记得那只手。

腿心里,那股潮意,还没干。

黏糊糊的,贴着里裤,洇开一小片。

她夹紧腿,想把那股潮意,夹回去。

可越是夹紧,那儿……越是烫。

她不敢躲。

她怕一躲,这买卖就黄了。

她爹娘……她公公……都还等着这几块灵石救命。

福伯的手,最后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才收回去,捻着山羊胡,慢慢开口:"这个……模样倒是周正。叫什么?"

"林晚晴。"她低着头。

"多大了?"

"二十九。"

"二十九……"福伯点点头,"年纪大了点,不过模样好,养得细,看着跟二十出头似的。留下吧。"

"是!"疤脸搓着手,"那……价钱?"

"三块灵石。"福伯掏出一个布包,扔过去,"数数。"

"谢谢福伯!"疤脸接住布包,眉开眼笑,"这丫头您带回去,保准伺候得刘家舒舒服服的!"

林晚晴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三块灵石。

她的人生,三块灵石。

"那个……福伯。"她忽然开口,声音发颤,"我哥……我哥被送去矿场了。您能不能……"

"你哥?"福伯愣了愣,随即摆摆手,"矿场的事,不归我管。你进了刘家的门,就好好干活,别想东想西的。走吧!"

"福伯!"林晚晴"扑通"跪下,"求求您!我哥他……刚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干不了重活!您发发善心,跟矿上说一声,让他做点轻省的活儿就行!求求您了!"

福伯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

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

一个穿绸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进来,面皮白净,颌下蓄着一缕短须,手里转着两颗铁胆。

"福伯,挑人呢?"

"老爷!"福伯立刻弯了腰,"挑着了,这个模样周正,想带回药园去。"

"哦?"刘老爷——刘家当家的,刘万山——目光落在林晚晴脸上。

那目光,在林晚晴脸上停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笑了,摆摆手:"行,带回去。模样确实好,搁灵膳楼里跑堂,能招不少客人。"

"是是是!"

"对了。"刘万山往外走,随口丢下一句,"她那个哥,既然是矿场的,跟矿上打个招呼,分个轻省的活。别让外人说咱们刘家苛待人。"

"是!"

林晚晴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位刘老爷随口一句话,公公的苦差就轻省了。

她赶紧磕了个头:"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谢什么。"刘万山头也不回,"好好干活就行。"

他走了。

林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希望。

这个刘家,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福伯领着林晚晴,从黑门出来,穿过两条街,拐进一座大宅的后门。

宅子很大,青砖黑瓦,门楣上挂着"刘府"的匾。

进了后门,是一个大院子,晾着药材,几个伙计正在翻晒,草药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刘家药园。"福伯背着手,"你以后就在这儿干活。活儿不多:晒药、切药、看火。做得好,月钱照发。做不好,赶出去。"

"知道了。"林晚晴点头。

"还有一条。"福伯顿了顿,三角眼看着她,"刘家的规矩:安分守己,别惹事。药园里的管事,是刘管事。他……"

福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反正,你干活就干活,别跟管事多说话。记住了。"

"记住了。"林晚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了头。

她被安排到晒药场。

一上午,就是翻药、捡药、装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心里踏实。

有活干,就有饭吃。有饭吃,就能活。能活,就有盼头。

傍晚收工,一个圆脸小丫头端了碗粥来:"新来的?吃点东西吧。"

"谢谢。"林晚晴接过碗,是稠稠的米粥,还卧着一小撮咸菜。

她端着碗,忽然想起公公。

不知道他在矿场……吃上饭没有。

她正想着,院门口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蓝袍子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肚子微微凸起,脸上笑眯眯的,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哟,新来的?"

林晚晴站起来,福伯说过,药园里的管事姓刘。

她福了福身:"刘管事好。"

刘管事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滑到胸口,滑到腰上。

"好。"刘管事合上折扇,笑得更深了,"好,是个懂规矩的。"

他伸出折扇,轻轻挑起林晚晴的下巴。

扇面冰凉,贴着皮肤,激得林晚晴一抖。

"模样不错。"刘管事眯着眼,扇面顺着她的下巴,慢慢滑下来。

滑过她的领口。

隔着衣领,轻轻点了点。

"这儿……"他笑了,"也是齐整的。"

那冰凉的扇沿,隔着衣领,蹭了蹭她领口下的皮肉。

"啧啧。"他咂咂嘴,"看着瘦,皮肉倒是细。养好了,那才叫一个白嫩。"

"谢……谢管事夸。"林晚晴浑身一颤,脖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怕什么。"刘管事啧了一声,"爷又没把你怎么样。不过——"

他压低声音,扇面在她领口又点了点:"往后伺候客人,手得软,腰得柔。站那儿跟根木头似的,客人能舒坦?"

"是……"林晚晴低着头,"奴婢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刘管事笑了,"明儿个,爷亲自考考你。"

"灵膳楼那边缺个端茶的,明天你去那边帮忙吧。"刘管事收起扇子,转身,"记着——好好伺候客人。"

"是。"林晚晴低着头,退后一步,腿肚子还在发软。

扇子落空,刘管事也不恼,摇着扇子走了。

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那目光还黏在她背上。

林晚晴攥着粥碗,手指微微发白。

那几处被摸过的地方,像虫子爬过一样,隐隐发痒。

她抬手,隔着衣裳,按了按胸口。

那热度,半天,没散。

她不知道"好好伺候客人"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跟梦里周昊的眼睛,一点都不一样。

夜里,她躺在通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腿心里,那股潮意,干了。

可那块皮肉,却还记着那只枯手。

她想起周昊。

想起他宽厚的手掌,温温的。

福伯的手,是凉的,是枯的。

摸过的地方,却烫。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林晚晴!你男人还没入土,你就……"

可掐完,那块皮肉,还是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