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万兽山脉

万兽山脉，横在青阳州和玄元城之间。

山高林密，妖兽横行。

据说，筑基以下的修士，进去十个，能出来五个，就算烧了高香。

林晚晴扶着公公，走在林间的小路上。

"闺女。"周建国拄着拐，走得气喘吁吁，"这地方……咋这么瘆得慌呢？"

"没事。"林晚晴说，"爸，您走我后面。"

"嗖——"

话音未落，林子里，窜出五道身影。

五个汉子，一水儿的黑布短打，手里拎着弯刀。

领头那个，刀疤脸，筑基初期，咧嘴一笑："哟！大美人儿！带着个瘸子，这是……赶着投胎去啊？"

"……"林晚晴看着他们，没说话。

"啧啧。"刀疤脸上下打量她，"好货色！兄弟几个，在山上打猎半个月了，正愁没开荤！小的们，围上！"

"是！"四个喽啰，呼啦啦散开，围成一圈。

"哥。"林晚晴回头，说，"您站远点。"

"嗳！"周建国二话不说，拄着拐，挪到一棵大树后面。

"嘿！"刀疤脸笑了，"还挺听话！放心，老子先杀了你哥，再好好疼你！"

他身形一晃，一刀劈向林晚晴。

"呼——"

刀风凛冽。

林晚晴不闪不避。

她抬起一根手指。

"当——！"

弯刀，砍在她指尖上，像砍在铁板上，火星四溅！

"什……什么？！"刀疤脸虎口发麻，弯刀差点脱手，"你……你——"

"筑基中期。"林晚晴说，"你的运气，不太好。"

"筑基中期？！"刀疤脸的脸，一下子白了，"怎么可能！你看着才……"

"轰——！"

林晚晴一掌拍出。

掌风所过，落叶狂卷。

"噗通！噗通！噗通！"

四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掌风扫飞，砸在树干上，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妈呀——！"刀疤脸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回来。"

"嗖——"

林晚晴一步跨出，鬼魅般拦在他面前。

"姑……姑奶奶！"刀疤脸"噗通"跪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小的再也不敢了！"

"打劫过多少人？"林晚晴问。

"没……没几个……"

"说实话。"

"十……十几个……"刀疤脸抖着声音，"杀过……三个……"

"嗯。"林晚晴点点头，"那就够了。"

"不——！"

"砰。"

她一掌拍在刀疤脸丹田上。

修为，废了。

"啊——！"刀疤脸瘫在地上，捂着丹田，绝望地嚎叫，"你……你废了我……"

"从今往后，你就是个凡人。"林晚晴说，"被你打劫过的人，会来找你的。爬，你也爬不出这座山。"

她转身，走回公公身边。

"哥，走了。"

"嗳！"周建国扶着树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五个瘫在地上的人，又看看自家儿媳，"妹妹……"

"嗯？"

"哥想说……"周建国干咳一声，"干得漂亮！"

"噗嗤。"林晚晴笑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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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山里走，路越难走。

林间雾气弥漫，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灌木丛里传来。

紧接着，一头青黑色的巨狼，窜了出来。

两丈长，獠牙如刀，眼睛血红。

"妖兽！"林晚晴眼神一凝，"爸，退后！"

"嗳！"

"吼——！"巨狼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影，扑向林晚晴！

"砰！"

林晚晴一拳轰出，正中狼头。

"呜——"巨狼哀嚎一声，倒飞出去，砸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

它挣扎着爬起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晴，转身，头也不回地逃了。

"跑了？"周建国探出头。

"嗯。"林晚晴收回拳头，"低阶妖兽，胆子小。吓跑了就行。"

"闺女，你……你都不带喘气的？"周建国啧啧称奇，"一拳，就把那么大一头狼，打跑了？"

"爸。"林晚晴说，"那头狼，最多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周建国咂咂嘴，"那不就是……比刘全还厉害？"

"嗯。"林晚晴点头，"可在我手里，也就是一拳的事。"

"嘿！"周建国笑了，笑得咧开了嘴，"爸就知道，我闺女，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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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两人找了个山洞，生起火。

火堆，噼啪作响。

林晚晴把干粮烤了烤，递给公公："爸，吃点。"

"嗳。"周建国接过来，咬了一口，忽然说，"闺女，你说……老刀叔那锦囊……"

"嗯？"

"他说的'那一步'……"周建国含糊着，"到底是啥意思啊？"

"……"林晚晴低着头，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我也不知道。他说，到了那一步，再打开。"

"哦……"周建国没再追问。

夜深了。

林晚晴靠着洞壁，闭上眼。

忽然——

一股寒气，从丹田深处，涌上来！

"嘶……"她浑身一颤，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又发作了。

比上一次，更烈。

"闺女！"周建国察觉不对，一下扑过来，"你咋了？！"

"冷……"林晚晴蜷起身子，牙关咯咯作响，"爸……又……又发作了……"

"咋办咋办！"周建国急得团团转，"上次……上次不是……渡了气……就好多了吗！"

"这次……这次比上次……厉害……"林晚晴的声音，都在打颤，"渡气……压不住了……"

"那……那……"周建国一咬牙，把她搂进怀里，死死搂住，"爸抱着你！爸给你暖着！"

他解开自己的衣襟，把她冰凉的额头，贴在自己的胸口。

"爸身上热！"他说，"你靠着爸！"

林晚晴蜷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那股寒气，从丹田，往四肢百骸蔓延。

她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

只有胸口，那一小块地方，是热的。

是公公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一面鼓。

"爸……"她攥着他的衣襟，声音虚弱，"我怕……"

"不怕！"周建国搂着她，声音沙哑，"爸在呢！爸在呢！"

"嗡……"

识海里，那卷功法，忽然自己亮了起来。

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

"阴阳相济，浅尝辄止。毒未除尽，终成祸患。欲解此毒，唯有……"

最后两个字，金光大放——

"交融。"

林晚晴攥着衣襟的手，微微发颤。

她抬头，看着公公的脸。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爸……"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周建国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也没说话。

山洞里，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爸。"林晚晴忽然说，"老刀叔说……那锦囊……到了那一步，再打开。"

"嗯。"

"您说……"她轻声问，"咱……是不是……快到那一步了？"

周建国没接话。

他抱着她，看着火堆，沉默了很久。

"闺女。"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爸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一步。"

"爸……"

"可爸更怕的……"他说，"是看着你，死在爸怀里。"

"……"

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爸……"

"嗯。"

"您是个好人。"

"……嗳。"

火堆，噼啪作响。

夜色，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