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锦囊之秘

第二天，林晚晴的脸色，明显差了。

嘴唇发白，眼底青黑，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闺女。"周建国实在忍不住了，"要不……咱歇两天？"

"不能歇。"林晚晴摇头，"青阳宗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咱得尽快过山。"

"可你这身子……"

"没事。"她挤出个笑，"我扛得住。"

中午，两人在一棵老松下歇脚。

林晚晴靠着树干，闭着眼，忽然问："爸，您说……锦囊里，到底是啥？"

"咋突然问这个？"周建国一愣。

"我总觉得……"林晚晴睁开眼，"老刀叔那话，没说透。什么'到了那一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躲的。"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要不……咱现在看看？"

"老刀叔说了，到了那一步，再打开。"

"闺女。"周建国说，"咱都到这一步了，还有啥一步两步的？看看呗！"

"……"林晚晴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个黄绸锦囊。

旧布包，磨得发白。

她拆开线头，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字迹苍劲，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老笔迹。

"老夫徐四海，青阳州散修，筑基后期。此咒，乃三百年前，一对怨侣所炼。"

林晚晴轻声念着。

"怨侣？"周建国凑过来，"啥意思？"

"一对道侣，后来反目了。"林晚晴继续念，"那女子为缚住负心郎，以自身精血，炼成此咒。中者，阴阳二气失衡，寒毒入骨，发作一次，烈过一次。三次不解，丹田尽毁，经脉寸断。"

"跟老刀说的一样。"周建国说。

"下面不一样了。"林晚晴的声音，顿了一下，"此咒无解药，唯有一法——至亲交融，阴阳彻底相合，方能拔除寒毒。"

"至亲交融……"周建国喃喃着，"到底是……"

"爸。"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老刀叔说，他是从长辈那儿听说的。可这封信上，落款是……徐四海。"

"徐四海？"

"老刀叔的师父。"

"……"

"信的最后，还有一段。"林晚晴低头，继续念，"老夫亲眼所见，那对怨侣和好之后，又过了两百年。老夫问他们：欲灵咒，到底是怎么解的？"

她停住了。

"咋解的？"周建国催问。

"那女子说……"林晚晴的声音，微微发颤，"她说——夫妻之道，阴阳交泰。此咒以情起，唯以情解。情深到极处……毒，自然就散了。"

"夫妻之道……"周建国愣住了。

"爸。"林晚晴放下信，看着他，"至亲交融，不是渡气。是……是要咱俩……真正……"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可她说不下去，周建国也听懂了。

"轰——"

他脑子里，炸成一片空白。

"闺女……"他倒退一步，嗓子干得冒烟，"你……你是说……"

"信上说……情深到极处，毒自然散。"林晚晴攥着信纸，指尖发白，"爸，我……我怕是……躲不过这一遭了……"

"……"

两人，隔着一封信的距离，沉默着。

山风，呜呜地吹。

---

入夜，第三次发作，来了。

比前两次，猛烈了十倍不止。

"唔——！"林晚晴蜷在火堆边，浑身抽搐，冷汗涔涔。

她的嘴唇，冻成乌紫色。

指尖，白得像冬天的雪。

"闺女！闺女！"周建国扑过去，把她抱进怀里，"爸在呢！爸在呢！"

"冷……"她牙关打颤，话都说不利索，"好冷……爸……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周建国紧紧搂着她，"有爸在，你死不了！"

"嗡——"

识海里，那卷功法，骤然亮起。

金色的字迹，疯狂流转：

"阴阳不济，寒毒噬骨。交融不施，三日必亡！"

"三日……"林晚晴浑身一震，"爸……功法说……三日之内……若不通……交融……我……"

"……"周建国抱着她，浑身发抖。

他不是听不懂。

他听得懂。

可那两个字，比杀了他还难。

一个是他儿子。

一个是他的儿媳。

他周建国，活了大半辈子，行的正，坐得直。

可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眼睁睁看着儿媳死。

一条，是亲手，越过那道线。

"闺女……"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爸……爸问你……你真的……愿意？"

"爸……"林晚晴抓着他的衣襟，泪流满面，"我想活……我真的……想活……"

"可……可爸……"周建国的眼泪，也下来了，"爸咋……咋有脸……去见周昊……"

"周昊……"林晚晴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爸……周昊他……在那边……肯定也希望……有人能替我……活下去……"

"呜……"

周建国抱着她，失声痛哭。

哭声，在山洞里，回荡了很久。

"烫……"

忽然，印记，烫了一下。

不是温热的亮。

是滚烫的亮。

"呃——！"林晚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道金光，包裹起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公公怀里，滑落下来。

跪在了他面前。

"闺女！"周建国吓坏了，伸手去扶，"你咋了！"

"爸……"林晚晴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泪如雨下，"不是我要跪的……是功法……功法它……逼着我……"

"啥？！"

"爸……"她伸出手，攥住他的衣角，"这功法……它要……它要咱俩……"

"嗡——"

金光大放。

识海深处，一行字，缓缓浮现：

"龙凤相济，阴阳合流。至亲交融，道始成。跪而侍，勿违天命。"

"跪而侍……"林晚晴浑身剧震。

她跪在公公身前。

抬起头。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爹……"她看着他，声音发颤，"救我……"

"轰——"

周建国只觉得，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