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请罪

天亮了。

林晚晴的烧，退了。

可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嘴唇，乌紫一片。

她靠着洞壁，睁着眼，看着洞顶发呆。

"闺女……"周建国蹲在旁边，端着水，嗓子干哑，"喝点水……"

"嗯。"林晚晴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说，"爸，三天。"

"……嗯。"

"功法说的三天。"她说，"过了三天，毒入骨髓，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

"爸。"林晚晴看着他，"我不想死。"

"……爸知道。"

"可我更不想……"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不想您后半辈子，背着这个包袱过。"

周建国蹲着，一言不发，烟袋杆子在地上戳来戳去。

"爸。"她抬起头，泪光闪烁，"您要是不愿意……咱就在这儿，等着。等毒发完了，您找个地方，把我埋了。然后，您好好活。"

"啪嗒。"

碗，掉在地上。

"胡说什么！"周建国红着眼，"你让爸……你让爸眼睁睁看着你死？！"

"那您说……"林晚晴哭着，"您说咋办……"

"我……"周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蹲在洞口，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日头，从东边，爬到了头顶。

"闺女。"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爸跟你说说周昊吧。"

"……嗯。"

"周昊小时候，皮得很。"他说，"五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断了胳膊。他娘哭得跟啥似的，爸背着他，跑了十里地，找了个赤脚医生。"

"后来呢？"

"后来接好了。"他说，"这小子，从那就怕高，再没爬过树。"

"后来呢？"

"再后来，他上中学，念大学，工作。"周建国的声音，慢慢平稳下来，"爸没本事，一辈子在工地上打零工。他念书的钱，是爸一块砖一块砖，砌出来的。"

林晚晴攥着衣角，没吭声。

"爸这辈子，就他一个儿子。"他说，"他走了，爸的天，塌了半边。"

"……"

"可爸还有半边天。"他转回头，看着她，"晚晴，你是周昊他娘临走前，拉着爸的手，托付给爸的。"

林晚晴一愣。

"那时候，你刚嫁过来。"周建国说，"他娘说：'建国，这孩子没爹没娘，就周昊一个亲人。咱们得把她，当亲闺女疼。'"

"妈……"林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如今，周昊走了。"周建国说，"爸这当爹的，就剩下一个念想——把你，看护好。你要是死在爸前头……爸到了地下，咋跟他娘，咋跟周昊交代？"

林晚晴的眼泪，又涌上来。

"晚晴。"周建国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爸想了一夜，想通了。"

"爸？"

"爸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直，从没做过亏心事。"他说，"可人要是连命都没了，那点儿'正'，还有个屁用？"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听着。"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今儿，爸就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爸？"

"信。"林晚晴看着他，泪流满面，"我信。从穿越那天起，我就信您。"

"好。"周建国点点头，"那爸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爸把你当亲闺女。爸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你活着。"

"爸……"

"咱爷俩，把这一关过了。"他说，"过了这一关，你还是爸的闺女。爸还是你爹。谁也改变不了。"

"呜……"林晚晴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周建国搂着她，拍着她的背，老泪纵横。

"哭吧。"他说，"哭完了，咱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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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入夜，印记，又亮了。

"来了。"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功法……它又要转了。"

"嗯。"周建国坐在火堆边，闭着眼，"爸准备好了。"

她看着他，眼眶发酸。

"少废话。"他说，"你忘了？咱说好的，过了这关，你还是爸的闺女。"

"嗯。"

手心发烫。

金光，缓缓亮起。

林晚晴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滑落下去。

跪在了公公身前。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她抬头，看着公公的脸。

火光，映着他粗粝的脸。

他闭着眼，眉头，紧紧拧着。

"爸。"她轻声说，"您别怕。"

"嗳，爸不怕。"

"我数三声。"她说，"您要是反悔……咱就停。"

"不用数。"周建国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平静，"爸说了，准备好了，就是准备好了。"

"爸……"

"来吧。"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

颤抖着，一点一点，解开他的腰带。

"呼……"

腰带，松开。

她的手指，抵在他的小腹上。

指尖，滚烫。

印记，猛地一烫。

亮得刺眼。

功法，金光大放。

识海里，那卷《龙凤归元诀》，缓缓展开，铺满整个识海——

"阴阳交泰，龙凤呈祥。跪而侍之，以口承阳。寒毒既拔，道基乃成。"

"以口承阳……"林晚晴浑身一震。

她仰起头，看着公公。

周建国也看见了她眼底的震惊。

"闺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咋了？"

"爸……"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干，"功法说……要……要我用……嘴……"

"嗡——"

识海深处，金光大盛。

那行字，在识海里，一字一字，灼烧般浮现：

"以口承阳。以口承阳。以口承阳——"

"呼……呼……"

山洞里，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和两人，粗重的呼吸。

林晚晴攥着衣角，指尖，掐进掌心。

她跪在公公身前，缓缓，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