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立威

三天后，玄元城。

城门，高十丈，通体漆黑，泛着法器特有的寒光。

进城的人，摩肩接踵。

周建国站在人堆里，像个误闯进来的庄稼汉。

他个子高，肩宽背厚，一张脸晒得黝黑，鬓角花白，看着四十上下。

可那眉眼的轮廓，却极正——浓眉，高鼻，下巴方正。

一看就是年轻时候，迷倒过不少姑娘的那种长相。

排在他俩前头的一个中年修士，回头瞅了一眼，目光先是落在林晚晴脸上，顿了一顿。

又落回周建国身上。

他咂了咂嘴，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啧……这老师兄，好艳福。"

"妹妹……"周建国抬头，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咽了口唾沫，"这城……真气派。"

"嗯。"林晚晴点点头，"先进城，找个落脚的地方。"

入了城，两人在城东，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

"一间上房，一天三块灵石。"掌柜的拨着算盘。

"两间。"林晚晴说。

"两间？"掌柜的看看他俩，"行。两间下房，一天两块。"

"就两间。"

夜里，林晚晴去了一趟城里的百晓楼。

花了几块灵石，打听到一件要紧事——

青阳宗的外门长老，张天保，正在悬赏，查赵铁山之死。

赏格：五十块中品灵石。

"张天保……"她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沉甸甸的。

她没惊动公公，只把消息，咽进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客栈的门，就被砸开了。

"砰！砰！砰！"

"开门！"一个粗野的声音，在外面吼，"豹爷来了！昨天那个拧断老子手腕的娘们儿，滚出来！"

"妹妹！"周建国披着衣裳，从屋里跑出来，"是……是那伙人！"

"嗯。"林晚晴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院子外，黑压压，站了十几号人。

领头那个，是个独眼大汉，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鬼头刀。

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向客栈。

"就是你，拧断我兄弟的手腕？"独眼大汉——豹爷，上下打量她，"小娘子，胆子不小啊。"

"是他先动的手。"林晚晴说，"我只是，让他长个记性。"

"嘿！"豹爷笑了，"长记性？在玄元城，只有豹爷我，能让人长记性！"

他一步跨进院子。

"识相的，跪下，陪豹爷我睡一觉，再赔五十块灵石，今儿这事，就算了。"豹爷舔了舔嘴唇，抬手，去捏她的下巴，"不然——"

林晚晴微微侧头。

那只手，捏了个空。

豹爷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停在半空。

那指腹，擦过她皮肉的一瞬，一丝酥麻，从脸颊上掠过。

她皱了皱眉。

那点酥麻，瞬间，被压得干干净净。

"哟？"他非但不恼，反而笑了，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啧，还挺烈。正好，豹爷我就喜欢烈的。这脸蛋儿，滑得跟豆腐似的，可惜没摸着——不过没关系，待会儿，有的是机会摸。"

他舔着嘴唇，目光黏在她身上，往下滑："瞅瞅这胸，这腰，这屁股……啧啧，天生就是给爷暖被窝的料。往床上一躺，比窑子里那些货色，强出十八条街！"

林晚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怎么？不服？"豹爷拍拍腰间的鬼头刀，"待会儿，豹爷我这把刀，叫你床上床下，都乖乖听话！"

"不然？"林晚晴看着他，语气平淡。

"不然，豹爷我，就让你俩，横着出这条街！"

"呼——"

豹爷说动手就动手，鬼头刀，带着腥风，当头劈下！

"当——！"

林晚晴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挡。

刀锋，砍在她指尖上，火星四溅。

"什么？！"豹爷虎口发麻，脸色大变，"你……你——"

"筑基中期？"林晚晴歪了歪头，"跟赵铁山，一个境界。"

"赵……赵铁山？！"豹爷的瞳孔，猛地一缩，"青阳州那个赵铁山？！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晚晴说，"重要的是——你今儿，踢到铁板了。"

"不……不是……"豹爷"咕咚"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打颤，"姑……姑奶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砰！"

林晚晴一掌拍出。

掌风，裹着阴阳二气，轰在豹爷胸口。

"噗——！"豹爷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院门，滚到街上。

"豹爷！"十几个喽啰，傻了眼。

"滚。"林晚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条街收保护费——"

她屈指一弹。

"噗！"

一道灵气，擦着豹爷的耳朵，钉进青石板里。

"下一次。"她说，"就打头。"

"是是是！"喽啰们架起豹爷，连滚带爬，跑了。

街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修士，议论纷纷：

"那娘们儿谁啊？"

"筑基后期！一拳就干翻了豹爷！"

"豹爷在这儿横行五年了，头回栽这么大的跟头！"

"嘿，有好戏看了！"

有人咂咂嘴，又补了一句："人还长得俊。刚才那一巴掌，我光顾着看脸，都忘了看怎么出的手。"

"就是！这模样，搁咱玄元城，十年见不着一个。"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天，半个玄元城都知道了——东街客栈，住进来一个筑基后期的女散修，一招干翻了豹爷。

当天下午，客栈掌柜的，亲自来敲林晚晴的门。

"姑娘！"掌柜的陪着笑，"您那两间下房，小的给您换成上房！房租，免了！您住多久都行！"

"掌柜的，这怎么好意思。"林晚晴说。

"应该的应该的！"掌柜的搓着手，"您在小的店里，那就是小店的活招牌！那些不长眼的，再也不敢来闹事！"

"……行。"林晚晴点点头，"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送走掌柜的，周建国凑过来，一脸与有荣焉。

"师妹，你听见没？"他压低声音，"外面都在说你！说你是……'东街一枝花'！"

"噗。"林晚晴没忍住，笑出声，"师兄，什么一枝花。"

"反正就是……威风！"周建国竖起大拇指，"师兄今儿在街口转了一圈，那些摆摊的，看见师兄，都主动打招呼！搁以前，哪有这待遇！"

"嗯。"林晚晴点点头，"师兄，您今儿，在屋里干啥了？"

"修炼！"周建国来了精神，"师兄听你的话，一整天，都猫在屋里打坐。你别说，还真有点门道！"

"那挺好的。"林晚晴笑了，"您就这么练着。等咱站稳了脚跟——"她顿了顿，"咱去找个宗门，拜师学艺。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拜师？"周建国搓了搓手，"就师兄这三脚猫的功夫……人家能要吗？"

"怎么不能。"她说，"您的经脉，是承压的好料子。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嗳！"周建国点头，笑得合不拢嘴，"那师兄，可得好好练！"

修士公会，在城中心。

大厅里，人来人往。

墙上，挂着一排排任务牌。

"猎杀三阶妖兽赤尾狐，赏金十五块灵石。"

"采集紫心草十株，赏金八块灵石。"

"护送商队至万兽山脉东麓，赏金二十块灵石。"

林晚晴的目光，扫过一块任务牌——

"猎杀四阶妖兽黑鳞蟒，赏金五十块灵石。雇主：城西药阁，刘掌柜。"

"四阶妖兽……"旁边一个修士，咂咂嘴，"筑基后期都得掂量掂量。这活儿，挂了半个月，没人接。"

"我接了。"林晚晴说。

"啥？！"那修士瞪大眼睛，"你……你一个女……"

他话说到一半，被林晚晴扫了一眼，后半截，咽了回去。

"姑娘。"柜台后的修士，确认道，"黑鳞蟒任务，生死自负，接了吗？"

"接了。"

"好。"修士登记完，"完成任务，凭蟒胆来换灵石。"

当天下午，林晚晴出城，进了万兽山脉。

两个时辰后，她回来了。

肩上，扛着一条水缸粗的黑鳞蟒。

"咚。"

她把蟒身，扔在公会大厅地上。

"黑鳞蟒，蟒胆。"她说，"结账。"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那条蟒——蟒头上，一个大洞，一击毙命。

"这……这就完了？！"柜台后的修士，手都在抖，"那可是四阶妖兽！"

"嗯。"林晚晴说，"四阶，也不算太难。"

她接过五十块灵石，掂了掂，揣进怀里。

转身，出了公会。

身后，议论声，炸开了锅。

---

夜里。

林晚晴回客栈的路上，忽然，脚步一顿。

身后，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跟了她三条街。

她不动声色，拐进一条小巷。

那道气息，也跟着拐了进来。

"出来吧。"她停在巷子中央，"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

阴影里，走出一个灰袍人。

戴着一顶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青阳州来的，林姑娘。"灰袍人的声音，嘶哑，"赵铁山，是你杀的吧？"

"……"林晚晴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谁？"

"张天保长老，让我带句话。"灰袍人说，"他说——五十块中品灵石，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赵铁山生前，经手的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

灰袍人笑了笑："姑娘心里，应该清楚。"

他转身，要走。

"站住。"林晚晴说，"你既然知道是我，就不怕，我灭你的口？"

"怕。"灰袍人脚步不停，"可姑娘杀了我，也堵不住张长老的嘴。他老人家，已经亲自往玄元城来了。"

"……"

"林姑娘。"灰袍人消失在夜色里，声音远远飘来，"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件东西，您护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