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传功
第54章 传功
《青云诀》第一层,女主三天,练通了。
第一天,她照着功法,把气在体内走了一圈。走完,气沉丹田,稳稳当当。
第二天,她试着把气引到指尖,一弹——桌上的茶盏,应声而起。
第三天,她闭上眼,把第一层的口诀,从头到尾默了一遍。
丹田里的气,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直往外冒。
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层,通了。
云鹤真人坐在蒲团上,听完她的回禀,手里的茶盏,顿了半天。
"三天……"他喃喃,"老夫当年,用了三个月。"
"师傅过奖。"林晚晴低着头,"许是弟子运气好。"
"运气?"云鹤真人放下茶盏,"满品灵根,天生灵体,这叫运气?天底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罢了。"他站起来,"功法这关过了,为师教你运气的门道。来,把气沉丹田,为师探探你的气海。"
"是。"
她盘腿坐好,闭目调息。
云鹤真人绕到她身后,盘腿坐下。
"会有一丝凉意,莫慌。"
指尖,落在她后腰。
林晚晴身子,微微一僵。
那缕清凉的灵气,顺着她的督脉,缓缓上行。
"放松。"云鹤真人说,"修仙之人,经脉便是山河。你的山河,要能容大江大河,便不能自己先筑了堤。"
"是……"
"腰背挺直。"他的手,顺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上按,"对,就这样。气行于此,如舟行于水——"
他的手,按到她的后颈时,忽然,顿了一下。
云鹤真人的指尖,停在她后颈上,没动。
"师傅?"她问。
"无碍。"他收回手,"你的经脉,比常人宽上一倍。气行起来,格外顺当。只是——"他顿了顿,"你这背上的气,有一股,为师探不透。"
"探不透?"她心里咯噔一下。
"像是……藏在骨头缝里的一股暖流。"他摇头,"许是你从前练的杂功留下的根子。不碍事,先不管它。"
"弟子省得。"
她嘴上应着,后颈的汗毛,却根根竖了起来。
那股暖流……她心里清楚。
那是《龙凤归元诀》。
藏在骨头缝里的,双修功法。
下晌,林晚晴去了一趟山脚外门。
远远的,就看见演武场上,围着一圈人。
"好!"
"周师兄好样的!"
"再来一个!"
"周师兄,你这拳,路子野,可有劲儿!"
"嘿嘿,野路子也是路子。"
"来,我教教你正宗的!"瘦猴挤进来,摆开架势,"看好了,这叫青石拳,外门人人都会。"
他打了一趟,虎虎生风。
周建国看得眼睛都不眨,等他一收势,自己照葫芦画瓢,也打了一遍。
"好家伙!"瘦猴瞪大眼睛,"你这……看一遍就会了?"
"嗐。"周建国挠挠头,"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学东西快。当年在工地上,跟老师傅学瓦工,也是看一遍就会。"
人群中间,周建国光着膀子,正跟一个外门弟子对练。
他黑着脸,咬着牙,一步不退。
对面那弟子使的是宗门教的基础拳法,一板一眼。周建国没学过拳法,全凭一股子蛮劲,硬接硬扛。
"砰!"
一拳,砸在他胸口。
周建国退了三步,晃了晃,又站住了。
"嘶……"对面那弟子甩了甩手,咧嘴笑了,"周师兄,你这身子骨,是铁打的?"
"嘿嘿。"周建国擦了把嘴角,"师兄别的没有,就是抗揍。"
围观的外门弟子,哄堂大笑。
"行!是个爷们儿!"
"老周,明儿接着练!"
"哎!"
周建国套上衣裳,一转身,就看见了人群边上的林晚晴。
"师妹!"他眼睛一亮,挤出来,"你咋来了?"
"来看看您。"她笑着说,"师兄,您都练上拳了?"
"嗐!"他搓搓手,"外门没啥好功法,就这拳法,还凑合。练着练着,觉得身子骨,比在城里的时候,硬实多了!"
"那当然。"她压低声音,"咱的功法,可是喂了真气的。"
"嘘!"他赶紧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师妹!这是宗门!说不得!"
"噗。"她笑了,"瞧您吓的。"
"可不是嘛!"他认真地说,"咱说好了的,白天是师兄妹,夜里才是夫妻。这话,你可得记牢喽!"
"记牢啦。"她笑,"那……您这新练的拳法,耍一段给师妹看看?"
"中!"周建国来了精神,"你看好了!"
他退后两步,摆开架势,一拳一拳,练了起来。
虎虎生风。
林晚晴站在边上,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五十多岁的人了。
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活儿。
如今,又从头学起。
"师兄。"她忽然喊。
"嗯?"他停下来,"咋了?"
"您这拳……打得真俊。"
"……"周建国挠挠头,咧开嘴,笑了。
夜里,后山。
两人没去竹林。
林晚晴领着他,绕了半个山头,钻进一条石缝。
石缝深处,豁然开朗——一个天然石洞,能容三四个人。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还有一眼泉水。
"师兄,这地方,是我今儿下午找着的。"她蹲下来,掸了掸干草,"洞口窄,外头全是乱石。没人能发现。"
"好地方!"周建国环顾一圈,点点头,"比竹林强。"
"嗯。"她拍拍干草,"往后,咱夜里,就在这儿修。"
"行!"
两人对坐,十指相扣。
"嗡——"
灵气,流转起来。
修了半程,林晚晴睁开眼。
"师兄,这地方灵气比竹林足。"她说,"您觉着没?"
"觉着了!"周建国也睁开眼,"就跟泡在热水里似的!"
"嗯。往后咱就在这儿修。"她顿了顿,"修上几个月,您的炼气,还能再往上蹿一蹿。"
"师兄。"
"嗯?"
"今儿师傅传功,探我的气海。"她轻声说,"他说,我背上,有一股他探不透的暖流。"
"……"周建国脸色一紧,"他没细查?"
"他说是杂功留的根子,不碍事。"她摇头,"可他顿了顿那一下……我心里发毛。"
"师兄,咱得想个辙。"她说,"师傅是元婴,天天探我的气海,迟早要探出事来。"
"那……那咋办?"
"我琢磨了一下午。"她说,"师傅不是说了吗?那股暖流,藏在骨头缝里。既是骨头缝里……"她顿了顿,"那咱就让它,再往深里藏藏。"
"咋藏?"
"咱的功法,不是有"隐"这一层吗?"她看着他,"我在公会的时候,听老散修讲过,双修功法,都能把气藏进命宫。只是……要俩人一起,才藏得住。"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那……那咋一起藏?"
"……"她低下头,"就……就跟那晚,在竹林里那样。"
周建国没接话。
"师兄。"她抬起眼,"师妹不是贪那个……师妹是怕。"
"怕啥?"
"怕师傅查出咱的功法。"她声音发颤,"怕宗门容不下咱。怕咱俩……又得跑。"
"……"
周建国看着她。
洞口的风,呜呜地吹。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师妹。"他说,"师兄信你。你说咋藏,咱就咋藏。"
"……嗯。"
她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比宗门里的钟声,还沉。
过了许久,她从怀里抬起头:"师兄,藏气的法门,明儿夜里,咱再试。"
"行。"他应着,"你说咋弄,咱就咋弄。"
"嗯。"她拢了拢头发,"那我先回了。师傅给的功课,还没做完。"
"嗳。路上小心。"
"您也是。"
第二天辰时,朝阳峰。
云鹤真人的洞府里,林晚晴盘腿而坐。
"师傅,弟子准备好了。"
"嗯。"云鹤真人绕到她身后,指尖落上她的后颈,"今儿传你第二层的运法。屏息,凝神。"
"是。"
指尖的灵气,顺着她的督脉,缓缓下行。
这一次,她主动把《龙凤归元诀》的气息,往下压,再往下压,压进命宫最深处。
"嗯?"云鹤真人忽然出声,"那股暖流……不见了?"
"许是弟子今儿状态好。"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云鹤真人没说话。
那只手,在她后颈上,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
"晚晴。"
"弟子在。"
"你和你那兄长……"他问,"当真,只是兄妹?"
林晚晴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她说,"师傅,弟子跟他,是亲兄妹。"
"……"
云鹤真人没有追问。
可那只手,按在她后颈上,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行了。"他收回手,"今日的功课,就到这儿。你且回去,好生打坐。"
"是,弟子告退。"
她起身,退出洞府。
关上门的一刹那,她听见洞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站在门口,攥了攥衣角。
——师傅他,到底,有没有信?
她快步往回走。
身后,洞府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住。
师傅那句"当真只是兄妹",问得云淡风轻。
可她听得出来。
那话里,压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