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遇袭
第57章 遇袭
第六天夜里，营地。
火堆噼啪响。
楚飞扬坐在林晚晴对面，忽然开口："林师妹。"
"嗯？"
"明儿的路，你走我后头。"他说，"我觉着，这两天，要出事。"
"出啥事？"
"说不上来。"他摇头，"就是……心口闷。练剑的人，直觉向来准。"
"……"林晚晴看着他，"师兄信直觉？"
"信。"他笑了笑，"当年在万兽山脉，就是这直觉，救了我一条命。"
"那……"她顿了顿，"那师妹，听师兄的。"
"成！"他咧嘴一笑，"睡吧！养足精神！"
她躺下，却睡不着。
她想着钱掌柜怀里那块暗绿色的玉。
想着识海里，那卷静静发光的《龙凤归元诀》。
——这一趟，怕是安稳不了。
第七天，午时。
队伍走到一处峡谷。
两边的山，陡得像刀削的。官道从谷底穿过，一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停！"楚飞扬忽然勒马，抬手。
"楚仙长？"钱掌柜探出头，"咋了？"
"太安静了。"楚飞扬目光扫过两侧山崖，"这条路，我上个月才走过。那时候，崖上有群野猴。今儿，一只都没见。"
"那……那兴许是搬家了？"
"搬什么家。"楚飞扬压低声音，"全体戒备！"
话音未落——
"嗖！"
一支黑羽箭，从崖上射下来。
"当！"
楚飞扬长剑出鞘，一剑挑飞。
"来了！"
"杀啊——！"
崖上，呼啦一下，涌出几十道黑影。
人人蒙面，杀气腾腾。
"黑风寨的！"有伙计惨叫一声，"是黑风寨的响马！"
"护货！护货！"钱掌柜吓得缩进车底，"仙长救命啊！"
楚飞扬冷哼一声，长剑一振，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噗噗噗！"
当先三个蒙面人，倒飞出去。
"就这点本事？"他冷笑。
就在这时，峡谷口，传来一声厉啸——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一道灰影，从天而降，落在队伍正中。
筑基后期的气势，猛地压下来！
"筑基后期！"楚飞扬眉头一挑，"黑风寨，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
"你管老子是谁！"那灰影一挥手，"小的们，把那辆马车，给我抢下来！"
"是！"
十几个蒙面人，直扑钱掌柜的马车！
"不好！"楚飞扬要去拦，却被灰影截住。
"小子，你的对手，是老子！"
灰影冷笑一声，一掌拍出。
"轰——"
掌风裹着黑气，直扑楚飞扬面门。
楚飞扬不退反进，长剑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掌。
"蹬蹬蹬！"他连退三步，稳住身形，"黑风老怪？你修炼的，是黑风山的邪功！"
"嘿嘿，知道就好！"灰影狞笑，"老子是黑风山的人！识相的，留下那辆马车，滚！"
"黑风山？"楚飞扬目光一凝，"你们黑风山，什么时候干起劫道的买卖了？"
"你管得着吗！"灰影不耐烦了，"最后问一次——滚，还是不滚？"
"不滚。"
"那你就去死！"
"轰！"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剑气掌风，绞成一团。
另一边，林晚晴护着马车，一掌拍飞一个蒙面人。
"都给我滚开！"她厉喝一声。
"哟！"灰影眼角余光瞥见，嘿嘿一笑，"还有个小娘们儿！长得倒俊！兄弟们，抓活的！回去给大当家的当压寨夫人！"
她一脚踢翻一个蒙面人，正要回援，两个蒙面人从两侧夹过来。
"小娘们儿，跟我们走吧！"
"砰！砰！"
她两掌，把两人拍进路边的灌木丛。
"还有谁？"她喝道。
蒙面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齐刷刷往后退。
"筑基圆满……"
"这娘们儿，比那男的还扎手！"
她没追，转身护住马车。
"掌柜的，躲好！"
"哎哎！"钱掌柜缩在车底，"林仙子威武！林仙子神勇！"
"哈哈哈哈哈！"
林晚晴脸色一冷。
"压寨夫人？"她猛地抬手，一道金光从掌心迸出，"你们，也配？"
"轰——！"
金光横扫，三个蒙面人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当场昏死。
"……！"灰影的笑容，僵住了。
"筑基圆满？！"
他眼珠子转了转，一声唿哨："扯呼！"
"想走？"楚飞扬剑光如虹，直取灰影。
"嗤——"
一剑，刺穿灰影的肩头。
"啊！"灰影惨叫着，化作一道灰烟，遁向峡谷深处，"姓楚的！你们等着！"
"追！"楚飞扬抬脚要追。
"楚师兄！"林晚晴喊住他，"掌柜的！马车！"
楚飞扬一回头——钱掌柜的那辆马车，不知何时，已经陷进了谷边的泥坑。
车轮，断了一根。
"妈的！"楚飞扬骂了一句，长剑归鞘，"先撤！往山里走！"
"往山里？"钱掌柜哭丧着脸，"仙长！进山不是喂狼吗！"
"官道是回不去了。"楚飞扬斩钉截铁，"黑风寨的响马，拦住了去路。往山里走，绕出去！"
"……"钱掌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怀里忽然滚出一样东西。
一块暗绿色的玉，滚落在泥里。
"嗳嗳嗳！"钱掌柜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扑上去，一把攥住，塞回怀里。
"掌柜的，啥宝贝啊？"有伙计嘀咕。
"没……没啥！祖传的！传家宝！"钱掌柜强笑着，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林晚晴的目光，在那块玉上，停了一瞬。
——就是它。
那晚，钱掌柜捧着看的那块玉。
她没说话，收回目光。
"走！"楚飞扬翻身上马，"进山！"
山路，又窄又陡。
跑了两个时辰，天都黑了。
队伍散了大半。
一处断崖，路只有半尺宽，下面是黑黢黢的深渊。
"林师妹，小心！"楚飞扬一个箭步，抢到她身前。
他伸出胳膊，护在她身侧。
"走我后头！"
"师兄，我……"
"别说话！"
他一手提剑，一手半搂着她的腰，一步步挪过断崖。
林晚晴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绷得像一根弓弦。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
热乎乎的。
"……"她低着头，没敢动。
过了断崖，楚飞扬松开手。
"没事吧？"
"没事。"她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多谢师兄。"
"……"楚飞扬笑了笑，"跟师兄，客气啥。"
钱掌柜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得像条狗。
"楚仙长……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那也得走！"楚飞扬脸色铁青，"黑风寨的规矩，劫了道，还要灭口。不走出去，都得死！"
"可……可这天都黑了……"钱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山里……哪有路啊……"
"那儿！"一个伙计忽然指着前方，叫起来，"那儿有光！"
众人抬头。
前方山崖下，一片藤蔓后面，隐隐透出一点微光。
绿莹莹的。
"是……是萤火虫？"伙计哆嗦着说。
"不像。"林晚晴心头一跳，大步走上前去。
她拨开藤蔓——
一扇石门，嵌在山崖里。
一人多高，青灰色，门缝里，渗着幽幽的绿光。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歪歪扭扭的，像文字，又像图画。
"这……这是什么？"钱掌柜凑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不知道。"楚飞扬皱眉，"像是……上古的东西。"
"上古？"钱掌柜的呼吸，忽然粗重起来，"那……那门里……会不会有宝贝？"
"掌柜的。"楚飞扬冷冷地看他，"你要是想死，自己推门去。"
"……"钱掌柜一缩脖子，"不敢不敢。"
"林师妹，你看啥？"楚飞扬忽然问。
林晚晴正蹲在门前，盯着那些纹路，一动不动。
"……"她没答话。
那些纹路，在她眼里，越来越清晰。
像是……两条缠在一起的影子。
一龙，一凤。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石门。
指尖触到石门的一刹那——
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窜上心头。
像……冰。
又像，一条游动的鱼。
她猛地缩回手。
"怎么了？"楚飞扬走过来。
"没。"她摇头，"就是……有点凉。"
"上古的石门，都这样。"楚飞扬不以为意，"我见过几座。里头大多空空如也，还有些邪门的，进去就出不来。"
"……"林晚晴没答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根摸过石门的手指。
指尖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绿光。
一闪，就没了。
她攥了攥手指，把那丝绿光，攥进了掌心。
"林师妹？"楚飞扬又喊了一声。
"啊。"她回过神，"没……没看啥。就是觉得……这纹路，挺好看的。"
"……"楚飞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他说，"留两个人守着门，谁也不许进去。"
"是。"
夜深了。
众人七倒八歪地，靠着山壁睡了。
林晚晴盘腿坐在火堆边，闭着眼。
她没有睡。
她一直在看那扇门。
识海里，《龙凤归元诀》，从入夜起，就一直静静地，泛着金光。
不像平时修炼时那样运转。
而是……像在望着什么。
像人，望着故人。
林晚晴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印记，正一点一点，亮起来。
"嗡……"
她猛地，攥住了手。
"别亮……"她咬着牙，在心里喊，"别亮……"
手背上的金光，挣扎了一会儿，终究，慢慢暗了下去。
可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的绿光，幽幽的，像一只眼睛。
——它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