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比
第60章 大比
"外门大比,下个月初三!"
这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外门。
"升内门!前三名,升内门!"
"赢了,就能进内门!吃香喝辣,功法随便挑!"
"听说头名,还能得一颗筑基丹!"
周建国蹲在食堂门口,端着碗,呼噜呼噜,扒着面条。
"周师兄!你不试试?"瘦猴凑过来,"你可是咱们外门,练得最狠的一个!"
"试!"他抹了把嘴,"为啥不试!"
"可你才炼气六层啊!"瘦猴压低声音,"那大比,可是要打擂台的。前几名,全是炼气七八层的老油子!"
"怕啥!"他咧嘴一笑,"我这一身蛮劲,摔不烂!"
"……"瘦猴竖起大拇指,"行!爷们儿!"
下午,报名处。
周建国排在队伍里,伸长脖子,往前看。
前面,都是些炼气七层、八层的弟子。
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
"嗳,你们看,那傻大个儿也来报名了!"有人小声笑,"炼气六层?凑啥热闹?"
"就是!擂台可不是工地!光靠蛮力,可赢不了!"
"听说他从前是个凡人,五十多岁了才入门,能修到六层,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嗐!那他来这儿,不是找揍吗?"
周建国站在队尾,一声没吭。
他攥着拳头。
拳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绷起来。
"周师兄!"瘦猴挤过来,压低声音,"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打听过了,大比的规矩,炼气五层以上,就能报名!你六层,够格!"
"嗯。"周建国闷声应了一句。
"还有,"瘦猴凑得更近,"我还打听到,往年的大比,前三名,全是七层的。八层的,反而容易轻敌,栽跟头!"
"……"周建国眼睛,亮了亮,"当真?"
"当真!"瘦猴拍胸脯,"我表弟,往年就看过!"
"……"周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行!"
轮到他了。
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姓名,修为。"
"周建国,炼气六层。"
"……"执事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六层?报名费,五块下品灵石。"
"……"周建国摸出五块灵石,放在桌上。
灵石,是他这几个月,攒下的全部家当。
执事记了名,递给他一块号牌:"初三卯时,演武场。过时不候。"
"哎!"他攥紧号牌,像攥着命根子。
林晚晴是第二天,听师姐说的。
"嗳,你听说了没?外门大比,下个月初三!"师姐挤眉弄眼,"你那位兄长,好像也报名了!"
"……"林晚晴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他报名了?"
"报了!"师姐笑,"听说他这几天,天天在演武场上,跟人对练,练得可狠了!"
"……"她没说话。
心里,却像被人,轻轻揉了一把。
——他就这么想,升内门?
——升内门……不就是为了,离她近一点?
夜里,石洞。
"师兄,您报名了?"
"报了!"周建国拍着胸脯,"下个月初三,我打擂台去!"
"……"她看着他,忽然,眼眶有点热。
"咋了?"他慌了,"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我就是……高兴。"
"嘿嘿。"他挠挠头,"其实我琢磨过了。那些七八层的,修的都是基础功法。咱的功法,比他们强出一截。我六层,未必打不过他们七层。"
"嗯。"她点头,"您能行。"
"那必须的!"他挺起胸,"等我升了内门,咱俩,就能天天见面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师兄,其实……您升不升内门,我都想天天见您。"
"嗐!"他笑了,"那不一样!升了内门,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护着你了!"
"……嗯。"
她靠进他怀里。
——这个傻男人。
——他想的,从来都是,怎么护她。
"师兄。"
"嗯?"
"大比的规矩,我打听过了。"她说,"头几轮,都是车轮战。一天,要打三场。"
"……"他脸色,紧了紧,"三场?"
"嗯。"她说,"前三场,不许用药,不许用符。全靠真本事。"
"……"他咂咂嘴,"那……那体力得跟上啊。"
"所以,"她仰起头,"从明儿起,咱夜里的功法,得多修半个时辰。我给您,把气海再喂大一截。"
"……"他看着她,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次日,朝阳峰,云鹤真人洞府。
"这层功法,气走任脉,直灌丹田。"云鹤真人坐在蒲团上,"为师给你按着点。你感受感受。"
"是。"
林晚晴盘腿坐好。
云鹤真人绕到她身侧,一只手,落在她后腰。
指尖,顺着她腰侧的经脉,缓缓,往上推。
"气行于此,如舟行于水。"他一边推,一边讲,"腰为枢纽,这里的经脉,要松,不要绷。"
"是……"
她的身子,绷得像一张弓。
"放松。"他说,"你在怕什么?"
"……弟子没怕。"
"那你身子,抖什么?"
"……"她咬着唇,"弟子……腰上怕痒。"
"……"云鹤真人笑了笑,手上的力道,缓了缓。
"痒,说明经脉通。"他说,"好事。"
他的手,从她腰侧,推到肋下。
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擦过她的腰窝。
林晚晴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赶紧,把那股乱,压下去。
——专注。专注。
——这是师傅。是长辈。
"你的经脉,"云鹤真人的手,在她肋下,停了停,"比上月,又宽了几分。"
"弟子……日日苦修。"
"苦修?"他不置可否,"苦修,修不出这样的经脉。你身上那股暖流……又藏起来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
"弟子不知师傅说的是什么。"
"……"云鹤真人看了她一眼,收回手,"罢了。你回去,把这层功法,走三遍。"
"是。"
她起身,行礼,退出洞府。
关上门,她后背,一层薄汗。
——师傅,又在试探她。
她快步,下了朝阳峰。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停住脚步。
丹田里,一丝异样,一闪而过。
像一条鱼,在深潭里,翻了个身。
她按住小腹。
——这股感觉……
——前些日子,也有过一次。
她想起,那晚在溪边,玉牌亮起时,那股暖流。
——这两样,有什么关系?
她想不通。
她摇了摇头,继续走。
晚上,她去了外门。
远远的,就听见演武场那边,一片叫好声。
"好!"
"周师兄,再来!"
"接我一拳!"
她挤进人群。
场中,周建国光着膀子,正跟一个壮实的汉子,打得乒乒乓乓。
他黑着脸,咬着牙,一步不退。
"砰!"
那汉子一拳,砸在他肩头。
他晃了晃,愣是没倒。
反手,一记冲拳,砸在汉子胸口。
"噗!"那汉子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围观的弟子,炸了锅。
"周师兄牛!"
"六层打七层!打赢了!"
"服了服了!"
周建国喘着粗气,弯腰,把汉子拉起来:"兄弟,承让了。"
"……"那汉子揉了揉胸口,咧咧嘴,"你这一拳,真够劲儿。行,我服!"
周建国擦了把汗,一转身,就看见了人群边的林晚晴。
"师妹!"他眼睛一亮,挤出来,"你咋来了?"
"来看看您。"她笑着说,"师兄,您刚才那拳,真俊。"
"嘿嘿。"他搓搓手,"练的!天天练!"
"嗯。"她点头,压低声音,"师兄,我今儿跟您说的事,您记牢了。打擂,别恋战。赢了就走,保存体力。"
"记牢了!"他点头,"你说啥,我记啥。"
"……"她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又酸又甜。
——五十多岁的人了。
——为了能离她近一点,从头,练起。
夜里,石洞。
两人修完功法,肩并肩,躺在干草上。
"师兄。"
"嗯?"
"我昨儿夜里,丹田里,有一丝怪感觉。"她说,"像有条鱼,在里头翻了个身。"
"……"周建国侧过头,"啥意思?"
"我也不懂。"她摇头,"就是……觉着,离什么东西,越来越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上。"她说,"就是心里头,又慌,又盼。"
"……"他握住她的手,"不管好事坏事,都有我呢。"
"……嗯。"
"师妹。"他忽然,翻身,撑在她上方。
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着他的脸。
那张脸,黑,糙,下巴上,还有一圈青茬。
可那双眼睛里,亮着光。
"等我升了内门,"他说,"我就去找师傅,求他把咱俩,分到一个院子。"
"……"她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他咧嘴一笑,"然后我天天给你蒸馒头!"
"……噗。"她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傻丫头。"他伸手,给她擦泪,"哭啥?"
"没哭。"她吸着鼻子,"就是……高兴。"
"嘿嘿。"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明儿,我还得去演武场,练拳呢。"
"嗯。"
她闭上眼睛。
可丹田里,那条鱼,又翻了个身。
她攥紧了他的手。
——师兄。
——您快点升内门。
——我觉着,我快要,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