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拍卖会
第74章 拍卖会
第五日。
天,阴沉沉的。
"师兄,我下山一趟。"她把凤弓,贴身绑好。
"又买菜?"师兄从灶台后头,探出头。
"……"她笑了笑,"嗯。顺便,给您买个物件。"
"给我买?!"师兄来了精神,"啥物件?"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她说。
"嘿嘿!"他搓搓手,"那我等你!"
她出门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一点药粉,在袖口,抹了抹。
——压味的药粉。
——她结丹后,特意配的。
山下的商会,今日,办拍卖会。
她走进门。
戴着一顶,压得低低的斗笠。
——不能让人认出来。
——至少,今天,不能。
大厅,人声鼎沸。
门口,两个修士,正低声说着话。
"听说了吗?太一仙门的陈玄机陈先生,今儿,也在二楼!"
"那位青梧剑仙?!"
"嘘——什么剑仙,人家还没结元婴呢!不过,金丹后期,一把青梧剑,杀过俩元婴!"
"乖乖……他来这破拍卖会,做啥?"
"谁知道呢。兴许,是路过。"
"……"她压了压斗笠。
——陈玄机?
——他也来了。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台边,摆着一块木牌,写着今日的清单。
她扫了一眼。
目光,停在中间一行——"护身玉符,元婴亲炼,可挡金丹一击。"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就它了。
台上,一件件物件,被呈上来。
丹药、法器、符箓。
她都不为所动。
台上,一件件物件,被呈上来。
丹药、法器、符箓。
她都不为所动。
直到——
"下一件!"拍卖师,托着一枚玉符,高声道,"护身玉符一枚!元婴修士,亲手所炼!可挡金丹一击!"
"……!"她的眼睛,亮了。
——师兄。
——他筑基初期,连金丹的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起价,三百灵石!"
"三百五!"
"四百!"
"五百!"她开口。
手心,捏着灵石袋。
——月例攒的。
——加上结丹时,宗门赏的。
——满打满算,九百。
——够。但,不能花光。
"……"二楼,一道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
"五百五!"有人喊。
"六百。"她说。
"……六百五!"那人,咬牙。
"七百。"她说。
"……"那人,不吭声了。
"七百灵石,成交!"
"……"二楼,那个与她竞价的胖修士,悻悻地,砸了砸嘴。
"少爷,算了,"旁边的随从,低声劝,"那位,看着修为不低。犯不着,为了一块玉符,结仇。"
"哼!"胖修士一甩袖子,"本少爷,回头,买十块!"
"……"她没理会。
——七百灵石。
——值。
她接过玉符。
温润的,贴在手心。
——给师兄的。
"这位道友。"忽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身。
一个年轻修士,锦衣玉冠。
腰间,挂着一柄,蓝宝石剑柄的长剑。
"……"她的心,猛地,下沉。
——蓝宝石剑柄。
——官道上,那个人。
——陈玄机。
"道友,"陈玄机,微微一笑,"在下陈玄机,太一仙门。"
"……"她点了点头,"散修。姓林。"
"林道友。"他打量着她,"道友方才,竞价的样子,倒是利落得很。"
"……"她淡淡道,"护身的东西,不等人。"
"说的是。"他点头,"只是,在下有一事,想问问道友。"
"……什么?"
"道友这身气息,"他说,"稳得,不像金丹初期。倒像是……"他顿了顿,"结丹多年。"
"……"她心里,一紧。
"道友,说笑了。"她说,"我结丹,还不到一月。"
"不到一月……"陈玄机,眼睛,微微一眯。
他忽然,走近一步。
"……"她退后半步。
"道友莫慌。"他说,"在下,只是想闻一闻——"
他吸了吸鼻子。
"……这香。"他说。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香。
——袖口的药粉,也没压住。
"好香。"他慢悠悠地说,"像是……我小时候,在师门藏经阁,闻到过的一种香。"
"……道友说笑了。"她强笑,"我不用香。"
"是吗。"他笑了笑,"那许是,在下,记岔了。"
"还有一事,"他又说,"林道友,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不曾。"她说,"我是头一回,来这集市。"
"头一回……"他点了点头,"可道友走路的姿势,倒是,像我一个故人。"
"……"她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天下走路的人,多了去了。"她淡淡道,"道友,认错人了。"
"……"他笑了笑。
"那便,是认错了吧。"他说。
"……"她转身,"告辞。"
"道友留步。"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
"凤纹出,龙影随。"他忽然说。
"……"她的背,僵了一下。
"道友,"他慢悠悠地,"可曾听过,这句话?"
"……"她没有回头。
"没听过。"她说。
她抬脚,走了。
身后,陈玄机,站在原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低下头,摸了摸剑柄。
"有意思。"他轻声说,"真有意思。"
"青梧。"他唤了一声。
一个灰衣随从,无声,出现。
"跟上她。"他说,"别惊动。看看,她回哪儿。"
"是。"
拍卖会外,天色,更沉了。
她快步,往回走。
斗笠压得,更低。
心里,却翻江倒海。
——认出来了。
——他认出来了。
她忽然,站住。
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一道灰影,一闪。
"……"她咬了咬牙。
——不能回宗门。
——不能把祸,引回宗门。
她脚步一转,拐进一条窄巷。
脚下,一点。
纵身,上了屋脊。
青瓦,在脚下,轻轻,响。
她一路,跳过三道街。
又绕进一家布庄。
从后门,出来。
再看——灰影,不见了。
"……"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快步,往山上赶。
回到灵药园,天,快黑了。
"回来啦!"师兄,站在院门口,"我估摸着你快回了,包子,刚出锅!"
"……"她看着他。
心里,又暖,又涩。
"师兄。"她走过去,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符。
"这是……?"他瞪大眼睛。
"护身玉符。"她给他,戴在脖子上,"元婴修士炼的。您戴着,别摘。"
"这……这得多少灵石!"他急了,"你哪来的钱!"
"月例。"她说,"我结丹了,月例,翻了三倍。"
"……"他摸了摸那枚玉符,眼眶,红了。
"师妹……"他哑着嗓子,"我……我何德何能……"
"您戴着,平平安安的,"她说,"比啥都值。"
"……嗯!"他重重点头,"我戴着!洗澡都不摘!"
他低下头,把玉符,贴在胸口。
"嗳,"他忽然说,"我觉着,这玉符,热乎着呢!"
"……"她愣了一下。
"那是……"她轻声说,"它认了您。"
"嘿嘿!"他咧嘴笑,"那敢情好!我跟它,也算一家人了!"
"噗!"她笑出声。
"傻师兄。"她说。
"嗳,师妹,"他忽然说,"你今儿,咋了?脸色,不好看。"
"……"她愣了一下。
"没。"她说,"就是……集市上,人多,闷得慌。"
"……"他看了她一眼。
"那明儿,"他说,"我陪你去!我个儿大,给你开路!"
"……"她笑了。
笑着,眼泪,差点,下来。
"好。"她说。
夜里,她躺在炕上。
摸出玉牌。
玉牌,温热。
她看着它,心里,盘算着。
——陈玄机。
——太一仙门。
——拜山。
"……"她攥紧玉牌。
——还有三日。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声。
"……!"她猛地,坐起。
"谁?"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夫,玄衍宗掌门。林师侄,开门。"
"……"她愣住了。
——镇岳真人?
"师侄莫慌。"门外的声音,沉沉的,"老夫深夜叨扰,是有要事。开门,进去说。"
"……"她深吸一口气。
下炕,开门。
月光下,一个青袍老者,负手而立。
周身的气息,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元婴圆满。
——玄衍宗,唯一的,元婴圆满。
"……掌门。"她行了一礼,"弟子,见过掌门。"
"嗯。"镇岳真人点了点头,"进去说。"
他迈步,进了屋。
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师兄。
——师兄。
——别醒。
屋里,灯,点着。
镇岳真人,坐在桌边。
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她心里,一紧。
"掌门深夜来访,"她轻声说,"不知……有何要事?"
"……"镇岳真人,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灯花,都结了一朵。
"师侄。"他缓缓开口,"老夫方才,在屋外,站了一会儿。"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你身上那股香……"他说,"老夫,也闻到了。"
"……"她僵在原地。
"坐下。"镇岳真人说,"老夫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