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日
第79章 三日
第一日,上午。
灵药园。
她照常,起来。
劈柴。
烧水。
熬粥。
师兄,也起了。
蹲在灶台边,烧火。
"师妹,"他忽然说,"我昨儿个,梦见你了。"
"……梦见我啥了?"
"梦见我俩,回村了。"他挠挠头,"你穿着,红衣裳。可好看了。"
"……"她顿了顿。
"那我,干啥呢?"
"你——"他嘿嘿笑,"你给我,蒸包子!"
"……"她低头,笑了。
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背过身去,添水。
"师兄,"她说,"粥,好了。"
"嗳,师妹,"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山门外头,那帮人,还没走?"
"……"她心里,咯噔一下。
"您听谁说的?"
"老张啊!"他说,"他说,山下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连掌门,都吐血了。"
"……"她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别听他们瞎说。"她说,"掌门,是练功,岔了气。"
"真的?"他半信半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他想了想。
"那倒是!"他咧嘴笑,"我信你!"
"……"她低下头。
——师兄。
——我头一回,骗您。
她走到,山门边。
远远地,看了一眼。
山脚下,镇口。
停着一顶,灰轿。
轿子周围,人影,绰绰。
——老祖,住下了。
她收回目光。
——三日内,她自己,上门。
午后。
她下山,买了一卷金线。
还是,那个摊子。
"娘子!"摊主,还记得她,"来了?!这回,买线了?"
"嗯。"她笑了,"买线。"
"打腰带?"摊主麻利地包好,"上好的金线!给谁打?"
"给我师兄。"她说,"我师兄,要过生辰了。"
"哟!那敢好!"摊主笑,"孝心!"
"……"她笑了笑。
——生辰。
——她连师兄的生辰,是哪天,都还不知道呢。
回山的路上。
迎面,一个内门弟子。
看见她,一愣。
低着头,绕道,走了。
"……"她心里,一沉。
——怕她,沾上晦气。
又走两步。
一个外门弟子,追上来。
"林师叔!"他喘着气,"我……我听说,有人,想拿您,去换太平?"
"……"她笑了,"没有的事。"
"真的?"他瞪大眼睛,"那我,就放心了!"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塞进她手里。
——一枚,馒头。
"师叔,"他搓搓手,"我娘说,吃馒头,不饿。"
"……"她攥着馒头。
"谢,谢你了。"她说。
夜里。
她坐在油灯下。
给师兄,量腰围。
"……"师兄,站得笔直。
"嗳,师妹,"他小声说,"你量腰,做啥?"
"打腰带。"她说,"金线的。"
"金线的?!"他眼睛亮了,"那得多少钱?"
"不贵。"她说,"您别管。"
"……"他挠挠头,"我还是头一回,系金腰带呢。"
"那您,就系一辈子。"她说。
"嘿嘿!"他咧嘴笑,"我正打算呢!"
第二日。
她去见镇岳真人。
后殿。
镇岳真人,坐在蒲团上。
脸色,还是白的。
"师侄,"他抬眼,"坐。"
"……"她没坐。
"掌门,"她说,"弟子,想求您,一件事。"
"说。"
"弟子,要是……走了。"她轻声说,"灵药园的周师兄——求宗门,照看他。"
"……"镇岳真人,沉默了很久。
"他会是玄衍宗的弟子。"他说,"宗门,不会,亏待他。"
"……"她深深,行了一礼。
"弟子,谢过掌门。"
"还有,"她说,"弟子,要是回不来了——那枚玉牌,麻烦掌门,转交给他。"
"玉牌?"镇岳真人,皱了皱眉,"你那枚,凤纹玉牌?"
"是。"她说,"他认得。"
"……"镇岳真人,看了她很久。
"好。"他说。
出了后殿。
楚飞扬,拄着剑,站在廊下。
"师妹。"他喊她。
"……师兄。"她走过去,"您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躺不住。"他笑了笑,"我想到个法子。"
"……什么法子?"
"青梧山那边,"他说,"我有个故交。他老人家,欠我一个人情。"
"……"她看着他。
"师兄,您别——"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她,"三日后,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请他来,护你出山。"
"……"她摇头。
"师兄,这是玄衍宗的事。您——"
"你的事,"他说,"就是我的事。"
"……"她心里,酸酸涨涨的。
"师兄,"她说,"您别为我,犯险。"
"……"他看着她。
"林师妹,"他说,"那晚,冰窟里,你没怪我。我楚飞扬,这条命,就是你的。"
"……"她低下头。
——欠他的,越来越多。
黄昏。
云鹤真人,来了。
抱着一堆东西。
"师傅,这是……?"
"拿着。"他把东西,塞进她怀里,"丹药,符箓,还有——"他抖开一件软甲,"师傅年轻时穿的。你贴身,穿着。"
"师傅……"
"丫头,"他看着她,"师傅,修为低。护不了你,多少。可这些——"他拍了拍那堆东西,"是师傅,全部的家当。"
"……"她抱着那堆东西。
"师傅,"她哑着嗓子,"弟子,给您,丢人了。"
"胡说。"他说,"你是师傅,这辈子,收过,最好的徒弟。"
"……"
"行了。"他摆摆手,"回吧。天黑路滑,慢些走。"
他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佝偻。
晚上。
她把药架上的草药,一筐一筐,搬下来。
"师兄,"她说,"我教您,认草药。"
"认草药?"师兄来了精神,"成!我学得快!"
"这是,当归。"她拿起一株,"补血的。"
"当归!"师兄念叨,"补血!"
"这是,黄芪。"她又拿起一株,"提气的。"
"黄芪!提气!"
"这是——"她顿了顿,"车前草。治咳嗽的。"
"车前草!"师兄拍胸脯,"咳嗽!记住了!"
"……"她笑了笑。
"师兄,"她说,"我要是,不在家——您就,按着这法子,给草药,浇水。"
"不在家?"师兄愣了愣,"你不是去两三天,就回吗?"
"……"她愣了一下。
"是啊。"她赶紧说,"我是说——万一。"
"……"他摆手,"没有万一!你答应我,早点回来的!"
"……嗯。"她说,"我记着呢。"
第三日,白天。
师兄,在院子里,来回转。
"师妹,"他憋了半天,说,"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等那帮人,走了——"他搓搓手,"我带你去山下赶集,成不?"
"……"她心里,一酸。
"成。"她说。
"我攒了,几个月的月例!"他压低声音,"我想,给你,买根簪子!"
"……簪子?"
"嗯!"他点头,"我看,城里那些,好看的女修,头上都插着簪子!"
"……"她笑出声。
"我觉着,"他说,"你插上,比她们,都好看!"
"……"她看着他。
"好。"她说,"我等着。"
"一言为定!"他伸出小拇指,"拉钩!"
"……"她愣了愣。
伸出手。
勾住他的小拇指。
"拉钩。"她说。
夜深了。
灵药园。
金线腰带,打好了。
她给师兄,系上。
"……"师兄,挺着肚子,低头看。
"嘿嘿!"他咧嘴笑,"好看!我也有金腰带啦!"
"……"她笑出声。
"师兄,"她说,"我明儿,跟师傅,去山下采药。得去,两三天。"
"采药?"师兄愣了愣,"那我,跟你去!"
"不行。"她说,"您得看家。药架上的草药,要浇水。后院那两垄,要锄草。"
"……"他挠挠头。
"那……那你,早点回来!"
"嗯。"她说,"我早点回来。"
"我给你,留着门!"他说,"不管你,多晚回来——门,都给你,留着!"
"……"她鼻子,一酸。
"好。"她说。
晚上。
她俩,坐在,院里的石阶上。
月亮,圆圆的。
"师兄,"她说,"您看,今儿的月亮,真亮。"
"……"师兄,仰头看。
"是亮!"他说,"跟我村,八月十五的,一样亮!"
"……"她靠在他肩上。
"师兄,"她说,"您说,咱们的村,这会儿,该是,收麦子的时候了吧?"
"……"他愣了一下。
"我……我也想村了。"他哑着嗓子,"我爹,我娘,还有咱家的,那棵枣树。"
"……"她没说话。
风,吹过来。
药香,一阵,一阵。
"师妹,"他忽然说,"我想跟你,说句话。"
"……啥?"
"我这辈子,"他说,"没出息。可我,娶你——"他顿了顿,"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他是她公公。
——她心里,那根刺,又轻轻,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到底,没说破。
"……"她靠着他。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嗯。"她说,"我也是。"
"师兄,"她拉他,站起来,"回屋吧。外头,凉。"
"哎!"他拍拍屁股,"回屋!"
屋里。
她点了灯。
"师兄。"她忽然,喊他。
"嗯?"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今儿晚上,"她说,"您就,好好疼疼师妹。"
"……!"他愣住了,"师妹,你——"
"别说话。"她把脸,埋进他后背,"抱紧我。"
"……"他转过身,笨拙地,抱住她。
"师妹,"他闷声说,"你今儿,咋了?"
"没咋。"她说,"就是想您了。"
"我不是……一直在你跟前吗?"
"那也想。"她说。
她仰起头,看着他。
"师兄,"她说,"您说,我好看吗?"
"好看!"他急道,"比那月亮,都好看!"
"那您,咋不看我?"她笑,"光看月亮?"
"……"他脸一红,"我看!我现在就看!"
她勾住他的脖子,亲他。
他愣了愣,笨拙地,回吻她。
"……"她伸手,解他的衣带。
他学着她的样子,解她的。
笨手笨脚。
半天,没解开。
"噗。"她笑出声,"我来。"
她低头,自己,把衣带,解开。
衣裳,滑落。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身上。
"……"他定定地,看着她。
"师妹……"他哑着嗓子,"你真好看。"
"那您,就多看几眼。"她说,"省得,回头,忘了。"
"忘不了!"他说,"刻脑子里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炕上。
她仰躺着,看着他。
"师兄。"她忽然说。
"嗯?"
"您记着——"她说,"今儿晚上,师妹,是您的。"
"……"他愣了愣。
"明儿,后天,往后——"她轻轻说,"也都是您的。"
"……"他不知道,她咋突然,说这些。
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师妹,"他闷声说,"我一辈子,都记着。"
他俯下身。
亲她的额头。
亲她的眼睛。
亲她的唇。
她迎着他。
泪水,悄悄,滑进鬓角。
"……"他尝到了咸味,一愣,"师妹,你咋哭了?"
"没哭。"她吸着鼻子,"就是……风,迷了眼。"
"屋里,哪来的风。"他笨拙地,给她擦泪。
"那也迷。"她说,"您别管。您就……好好疼我。"
"……"他低下头。
这回,格外地,慢。
慢得像,怕她,疼。
"师兄。"她勾着他的脖子,轻声问,"您要我吗?"
"要!"他嗓子,都粗了,"天天,都想要!"
"那今儿,"她说,"您就多要几回。"
"……!"他喉头,滚了滚。
"我怕您,不够。"她说,"您可劲儿,来。"
她张开腿。
他压上去。
那东西,顺着滑腻的花缝,缓缓,挤了进去。
又烫,又硬。
撑得她,满满的。
"唔——"她闷哼一声。
"疼?"他立刻,停下。
"不疼。"她笑了,"是,太满了。"
"……"他愣了愣,"满?"
"嗯。"她说,"您自己,感受感受——师妹这儿,是不是……咬得您紧紧的?"
"……"他这才,察觉到。
她里头,又热,又紧。
一层一层的软肉,缠着他。
像一张小嘴,一刻不停地,吸着。
"……"他喉头,滚了滚,"是……是紧……"
"那您,就多待会儿。"她说,"别急着,走。"
"……"他松了口气,"那,我慢慢来。"
他慢慢地,动。
一下,一下。
又深,又慢。
她里头,水汪汪的。
每一下,都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嗯……"她闭着眼,哼着。
"师兄……"
"……嗯?"
"您再,深一点……"
"……"他愣了愣,"还……还能深?"
"能。"她说,"您别怕。"
他咬着牙,往深处,送了送。
"啊……"她叫出声。
"咋了?"
"没咋。"她喘着气,"就是……顶到师妹,心坎了。"
"……"他脸,涨得通红。
"师兄,"她勾着他,"您说,咱们,还能这样,多少回?"
"……"他愣了愣。
"千回!万回!"他说,"一辈子!"
"……"她笑了。
"嗯。"她说,"一辈子。"
她搂紧他。
他搂紧她。
炕头的灯,摇摇晃晃。
"师兄……"她忽然,喊他。
"……嗯?"
"您听我说——"她喘着气,"不管,明儿,后儿,出啥事——您都别怕。"
"……"他愣住了。
"师妹,你这是——"
"我没事。"她说,"我就是……想跟您说。"
"您答应我,"她说,"啥时候,都别怕。"
"……"他看着她。
"好。"他说,"我答应你。"
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傻丫头……"他吻着她的眼角,"哭啥?"
"高兴。"她说,"高兴得,管不住。"
他闷声,笑了笑。
动作,却更重了。
龟头,一下,一下,凿进最深处。
她那儿,被磨得,又麻,又酥。
"嗯……嗯……"她咬着唇。
声音,都变了调。
"师兄……师兄……"她一声,一声,喊他。
"哎!"他一声,一声,应。
"师兄——!"她猛地,弓起腰。
他也在同一刻,闷哼一声。
滚烫的,一股,一股。
她搂紧他。
"都给我。"她说,"一滴,都别浪费。"
"……"他趴在她身上。
大口,喘着气。
许久。
"师妹……"他哑着嗓子,"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她摇头,手,摸着他的脸。
"您看,"她笑了笑,"师妹,好好的。"
"……"他抱着她。
不肯松手。
"师妹,"他说,"咱们,能一直,这样吗?"
"能。"她说,"只要,您愿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他说,"就愿意,一辈子。"
"……"她没说话。
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
渐渐,睡沉了。
呼噜声,一声,一声。
她吹了灯。
没睡。
走到院里。
摸出玉牌。
月光下——
玉牌上,那道细纹,比昨天,又深了一分。
"……"她攥着它。
"玉牌,"她轻声说,"您陪我,走到这儿。要是,我回不来了——您替我,看住师兄。"
"……"玉牌,没有动静。
可它,烫了一下。
像是……应了。
她回到屋里。
她坐在,炕沿上。
看着他。
把被子,给他,掖好。
"师兄,"她轻声说,"您答应我的事——我一件,都还没做到呢。"
"……"他翻了个身。
梦话,含含糊糊:
"师妹……包子……熟了……"
"……"她低头,笑了。
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擦了擦脸。
背上包袱。
吹了灯。
走出门。
院子里,药香,正浓。
她回头,看了一眼。
破屋。
灶台。
药架。
——她的家。
她抹了把脸。
转身。
往山门,走去。
山门前。
镇岳真人,站着。
"师侄。"他说,"天,还早。"
"……掌门。"她行了一礼,"弟子,该走了。"
"……"镇岳真人,看着她。
"老夫,送你。"他说。
"……"她摇头。
"掌门,留步。"她说,"宗门,还得靠您,撑着。"
"……"镇岳真人,没有说话。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塞进她手里。
——一枚,小小的,铜铃。
"老夫,年轻时的护身铃。"他说,"不值钱。可它,替老夫,挡过,三回死劫。"
"……"她攥着铜铃。
"掌门……"
"走吧。"他说,"别回头。"
"……"她深深,行了一礼。
直起身。
跨出,山门。
山风,呼地,灌进来。
天边,泛着,鱼肚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牌。
玉牌,烫得——
发疼。
——出发。